旧金山农贸市场被曝用食品券洗钱购毒

背景

旧金山“城市之心农夫市场”（Heart of the City Farmers’ Market）是加州“Market Match”健康食品激励计划的一个覆盖点。该计划旨在为低收入居民（SNAP/CalFresh 受益人）提供额外食品券补贴，鼓励他们购买蔬果。然而，调查发现该市场长期存在大规模食品券套现骗局：领取额外补贴券的人直接将券卖给职业收券人，换取现金，随后用现金购买毒品（尤其是芬太尼）。整个过程在安保和市场工作人员眼皮底下公开进行，直到2025年调查曝光后才有所收敛。

核心内容

报道以一名虚构但具有代表性的复合人物杰西卡（Jessica）为例，描述了典型的交易流程：杰西卡持 CalFresh EBT 卡在 Market Match 帐篷排队，市场职员从其卡中扣30美元，同时给她纸质代金券——30美元常规 SNAP 券（可用于任意农夫市场商品）和60美元额外 Market Match 补贴券。她并未去摊位买菜，而是径直走向附近一群戴口罩和遮阳帽的广东裔老年女性（职业收券人），将价值90美元的券交给对方。对方数点后给她50美元现金。杰西卡随即离开。收券人随后将这些券交回市场主办方，主办方按合法交易向政府申报，获得支票报销。

这三个30美元来源分别为：

• 第一个30美元：美国农业部（USDA）通过 CalFresh（加州的 SNAP 项目）直接拨付。
• 第二个30美元：USDA 通过“Gus Schumacher 营养激励计划”拨款至加州，加州再拨给伯克利的非营利组织“生态中心”（Ecology Center），由其运营州级 Market Match 项目，最终拨给该农夫市场。
• 第三个30美元：仅间歇性可用，由旧金山含糖饮料咨询委员会（San Francisco Sugary Drinks Advisory Committee）提供，资金来自旧金山对苏打饮料的税收（每年约1100万美元）。该委员会及其他捐助者间歇性资助该市场，用于额外 Market Match 补贴券，直至资金耗尽。

2024年，“生态中心”的 Market Match 项目向该市场报销了170万美元，向全加州农夫市场报销了1070万美元。同时，CalFresh 也向加州农夫市场报销了同样1070万美元（含向该市场的170万美元）。此外，旧金山含糖饮料咨询委员会在2024-25财年还单独为该市场提供了50万美元。报道指出，尽管大量补贴用于合法购菜，但公开、成规模的欺诈行为——包括多位专职收券人在 Market Match 帐篷前等候——“表明很大一部分资金流向了欺诈”。

调查人员试图公开核查市场供应商的支票赎回记录（即政府报销流向），但遭遇重重阻挠。他们依据《旧金山阳光条例》向旧金山公共卫生局索取记录，被推诿至人类服务局；人类服务局称无记录；再依据《非营利组织公共查阅条例》向两个相关非营利组织（生态中心和“信任问题”Matter of Trust——该市场的501(c)(3)财政赞助方）索要，“生态中心”回应称“Market Match 未从旧金山市政府获得任何资金”——但事实上其资金来自市政府的汽水税；“信任问题”则直接无视了请求。最终《阳光条例》工作组表示无法协助，因为没有任何单个非营利组织每年从市政府获得超过100万美元。因此，完整的支票赎回数据依然成谜。

该农夫市场只是旧金山 SNAP 欺诈的一部分。更大量欺诈通过街角杂货店进行：它们记录虚假交易以骗取政府报销，并按50/50比例与 EBT 卡持有人分账。2025年，11人因此被起诉，涉及400万美元诈骗。起诉书描述，涉案者在田德隆区和市场街附近街区行走并高喊“EBT”，直到有人交出卡片参与套现。这些骗局同样在公开状态下长期存在。截至2025年，旧金山市约有11.2万 SNAP 受益人（占全市人口约1/8），每年获得约3.87亿美元 SNAP 福利。加州州长纽森的办公室声称全州 SNAP 盗窃额已从2024年1月每月2090万美元（年化2.5亿美元——相当于旧金山市 SNAP 福利总额的2/3）降至2025年11月的年度4200万美元，主要通过重置被盗 PIN 码实现。但这一数字仅计算受害人报告被盗并由州政府赔偿的部分，不包括持卡人自愿参与的欺诈交易（如发生在该农夫市场的交易及2025年被起诉的案件）。

该农夫市场欺诈最令人震惊之处并非规模，而是明目张胆的程度：福利券在公共场合被公开交易，供应商、市场组织者、安保人员全都知情。调查人员与市场多位摊贩交谈，所有人都熟悉这一做法并能认出职业收券人。多数摊贩认为他们令人讨厌，少数表示认可，有一人表示不让骗子在自己摊位前交易。部分摊贩还称自己收到过假券。市场的安保人员直到最近还维持着 Market Match 券兑换帐篷的秩序，并未阻止交易。

关键要点

• 欺诈模式：SNAP/CalFresh 受益人通过 Market Match 计划获得额外补贴券后，直接卖给职业收券人换取现金（约50%面值），再用现金购买毒品（主要是芬太尼）。
• 资金路径：补贴券资金来自 USDA（通过 CalFresh）及旧金山汽水税（通过含糖饮料咨询委员会），经“生态中心”拨付至农夫市场，部分被欺诈截留。
• 规模数据：2024年仅该市场就获得430万美元政府报销（170万来自 Market Match + 170万来自 CalFresh + 50万来自汽水税基金），其中欺诈比例未知。全加州 SNAP 盗窃额曾高达每月2090万美元（年化2.5亿美元）。
• 公开程度：欺诈行为在市场内公开进行，距离 Market Match 帐篷和安保仅几码远，摊贩、主办方、安保人员均知晓，但长期未被制止。
• 调查阻力：政府机构及非营利组织拒绝公开检查赎回记录，导致无法量化欺诈总额。
• 其他欺诈渠道：街角杂货店通过虚假交易与 EBT 持有人五五分账，2025年有11人被起诉涉及400万美元，但大量类似店铺仍在逃。
• 官方应对：加州通过重置 PIN 码减少的是“被盗”类欺诈，但未触及持卡人自愿参与的套现骗局。

意义与影响

1. 政策漏洞警示：该案例暴露了食品券激励计划（Market Match）在设计上的重大漏洞——额外的补贴券可方便套现，且缺乏有效监控与审计。地方政府与非营利组织之间的资金链条模糊，问责机制失效。
2. 公共信任与资金滥用：纳税人资金（USDA 联邦拨款及地方汽水税）本应用于改善低收入人群营养，却被大规模用于资助毒品交易，不仅未能达成健康目标，反而助长了旧金山严重的阿片类药物危机。
3. 执法与透明度缺失：尽管欺诈行为长期处于公开状态，政府各部门却互相推诿，拒绝提供关键数据。非营利组织以不实借口拒绝配合公开检查，凸显《阳光条例》等透明度法律的执行乏力。
4. 社会结构问题：该调查同时反映出旧金山低收入社区、毒品成瘾问题、食品政策与地方税收使用之间的复杂交织。单纯的激励计划若不结合社会服务与监管，容易变成套现工具。
5. 未来政策启示：需加强食品券类福利的反欺诈技术手段（如数字追踪、交易验证），强化对代理商（农夫市场、杂货店）的现场巡查与数据审计，并对持卡人实施正面激励与教育，降低套现动机。同时，地方政府应确保对非营利组织资金流向有严格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