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停止杀害游戏”请愿未获欧盟立法支持，运动转向新战场

背景

“停止杀害游戏”（Stop Killing Games）运动在欧盟层面遭遇重大挫折。该运动正式以“欧洲公民倡议”（European Citizens’ Initiative, ECI）的形式提交给欧盟委员会，核心诉求是要求游戏发行商在终止对游戏的官方支持后，仍须保持游戏的可玩性，特别是针对那些作为完整产品出售给消费者的游戏。

这一倡议在公众层面获得了巨大反响。今年1月，该倡议确认获得了1,294,188份经过验证的支持声明，成功突破了欧盟委员会正式审查所需的100万签名门槛。随后，该倡议于2月正式提交至欧盟委员会，并在4月举行了欧洲议会听证会，5月进行了全体辩论。

然而，尽管在公众参与度上取得了显著成果，欧盟机构在实质立法层面并未采纳其核心主张。

核心内容

在6月16日发布的官方回应中，欧盟委员会明确表示“无法提出法律义务”，要求发行商在停止商业销售后仍保持游戏的可玩性。委员会认为，强制要求保持游戏可玩性的法律义务“不成比例”（not be proportionate）。

委员会在完整沟通文件中列举了拒绝立法的理由，主要包括对知识产权、机密商业信息、发行商成本以及游戏停止支持后可能引发的网络安全或安全风险的担忧。

作为替代方案，委员会宣布将在2026年底前与视频游戏行业及消费者代表展开讨论，旨在起草一份关于管理游戏生命周期终结的行业行为准则（code of conduct）。该准则可能包括：

• 更透明的商店标签，提示游戏可能终止服务；
• 发行商与文化遗产机构之间更多的合作，以保存游戏。

但委员会明确指出，该行为准则不会在法律上要求发行商提供离线补丁、私人服务器工具或其他方法，让玩家在官方支持结束后仍能访问游戏。

此外，委员会辩称，现有的欧盟消费者保护法已经提供了一定的保障措施，包括关于透明度、合同期限、终止条件以及当服务器关闭协议或消费者合理预期时可能涉及的退款要求。

路透社报道指出，这一决定正值法国消费者组织 UFC-Que Choisir 继续对育碧（Ubisoft）提起诉讼之际。育碧的赛车游戏《The Crew》在服务器关闭后永久无法游玩。育碧辩称玩家购买的是有限的使用权而非完全的所有权，而消费者组织则指控玩家在游戏可用时长上受到了误导。

关键要点

• 立法失败：欧盟委员会拒绝提出法律义务，要求发行商在停止销售和支持后保持游戏可玩性，认定该要求“不成比例”。
• 替代方案：委员会计划于2026年底前与行业及消费者代表合作，制定一份非强制性的行业行为准则，侧重于透明度和文化遗产保存，而非强制技术补救措施。
• 拒绝强制手段：新的行为准则不会强制发行商提供离线补丁、私人服务器工具等让游戏在停服后继续运行的技术手段。
• 现有法律兜底：委员会认为现有的欧盟消费者法已涵盖透明度、合同条款及退款等保护机制，无需额外立法。
• 运动未终结：“停止杀害游戏”组织表示结果“不出所料”，并宣布将继续推动立法。
• 战略转移：该组织计划将诉求转向正在审议中的《数字公平法案》（Digital Fairness Act），试图通过欧洲议会议员进行修正，而非依赖欧盟委员会的直接立法提案。
• 行业背景：此举与法国消费者组织起诉育碧《The Crew》停服事件的司法行动形成呼应，反映了玩家权益与发行商商业逻辑之间的持续张力。

意义与影响

尽管“停止杀害游戏”运动未能实现其欧洲公民倡议的核心目标，即迫使欧盟委员会提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立法，但这并不意味着该运动的终结。相反，这标志着游戏数字所有权争议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首先，立法路径的转换。运动的重心已从直接施压欧盟委员会，转向影响即将进行的欧盟数字消费者立法进程。通过推动将相关条款纳入《数字公平法案》，该组织试图在欧洲议会层面寻找突破口，这表明其策略更加灵活，不再局限于单一的立法程序。

其次，行业自律与法律强制的博弈。欧盟委员会选择“行业行为准则”而非“法律义务”，反映了监管机构在保护消费者、维护知识产权和避免过度干预市场之间的平衡尝试。虽然这未能满足激进派玩家的要求，但可能为行业提供一定的指导框架，特别是在游戏存档和文化遗产保护方面。

最后，全球范围内的持续抗争。该运动在加州和欧洲议会层面的进展表明，游戏数字所有权的法律界定正在全球范围内受到关注。尽管欧盟此次拒绝了最核心的诉求，但公众意识的觉醒和持续的政治压力，迫使发行商和监管机构不得不正视“数字产品所有权”这一复杂议题。对于玩家而言，虽然短期内无法获得强制性的离线游玩权，但关于游戏生命周期管理的讨论已正式进入欧盟政策制定的核心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