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提议2031年起放缓碳配额削减速度

背景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自2005年启动以来，一直是欧盟气候政策的核心工具，通过设定碳配额总量并逐年削减，迫使高排放行业为碳排放付费。当前阶段（2021-2030年）的年度配额削减率为2.2%，目标是在2030年实现较2005年减排62%。但随着2030年临近，欧盟委员会意识到，过快收紧配额可能给工业竞争力带来过大压力，尤其是钢铁、水泥、铝等受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覆盖的行业。同时，CBAM（即碳关税）原计划在2026-2035年间逐步取代免费配额，但企业转型速度不及预期，导致欧盟内部出现“碳泄漏”担忧——即企业将生产转移至气候政策更宽松的地区。为此，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6月30日发布了关于2030年后EU ETS改革的提案，旨在平衡脱碳目标与经济现实。

核心内容

2026年6月30日，欧盟委员会通过一项提案，对2030年后的EU ETS进行系统性改革，核心调整包括：

1. 放缓碳配额年度削减速度：自2031年起，将配额的年度削减率从当前2.2%上调至3.7%（2031-2035年），随后在2036年进一步放缓至1.7%。这一调整意味着配额总量下降的斜率先陡后平，旨在给企业更多缓冲时间适应低碳转型。

2. 延长免费配额退出期限：受CBAM覆盖的行业（如钢铁、水泥、化肥、铝、电力）原本计划在2035年彻底取消免费配额，如今这一期限推迟至2037年。换言之，企业在2037年前仍可获得部分免费配额，以抵消CBAM带来的进口成本压力。

3. 附加条件：脱碳投资计划：2030年后，免费配额不再无条件发放。企业必须发布一份经董事会批准的脱碳投资计划，明确减排路径、投资规模和时间表。每年先获得80%的配额，剩余20%在计划实施并经过验证后发放，形成“先兑现承诺、再拿全配额”的激励机制。

该提案还需经过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审议，预计在2027-2028年正式立法。提案与欧盟此前设定的2030年减排54%目标一致，但为2030-2040年间的减排节奏留出弹性。

关键要点

• 配额削减率分两阶段：2031-2035年每年削减3.7%，2036年起降至1.7%，整体节奏先快后慢。
• CBAM覆盖行业的免费配额退出期限从2035年延至2037年，为企业争取额外两年过渡期。
• 免费配额发放与企业脱碳投资计划挂钩，先发80%，计划实施后发剩余20%，强化企业责任。
• 提案旨在平衡气候目标与产业竞争力，避免因碳价过快上涨导致“碳泄漏”。
• 提案仍需欧洲议会和理事会批准，但已反映欧盟对工业脱碳成本的高度敏感。
• 提案未改变2030年减排54%的总目标，仅调整了2030年后的配额削减路径。

意义与影响

对欧盟工业的影响：放缓配额削减速度和延长免费配额期限，直接减轻了钢铁、水泥等高碳行业的短期成本压力。但附加的脱碳投资计划要求企业将减排承诺“制度化”，倒逼董事会层面制定长期战略。这有助于避免企业利用免费配额“搭便车”，同时确保公共资源（免费配额本质是隐性补贴）流向真正的减排行动。

对碳市场价格的潜在影响：配额削减速度放缓（尤其是2036年后降至1.7%）意味着市场上配额供给减少速度变慢，可能抑制碳价过快上涨。但企业投资计划带来的额外减排需求，又可能支撑碳价。整体上，市场波动性将降低，为投资者提供更平稳的信号。

对全球气候治理的启示：欧盟的调整表明，即使是气候雄心最高的经济体，也需在产业保护与减排目标之间寻求妥协。CBAM作为“碳边境调节”工具，其免费配额退出延迟可能削弱其初期效果，但更长的过渡期有助于减少贸易摩擦。其他正在设计碳市场或碳关税的国家（如中国、英国、加拿大）可借鉴这一“弹性过渡”模式。

潜在风险与争议：环保组织可能批评此举削弱了碳市场的减排力度，尤其是2036年后1.7%的削减率低于当前2.2%，可能导致2040年前减排目标落空。此外，脱碳投资计划的审查标准、执行监督等细节尚未明确，企业可能利用规则漏洞“粉饰”计划。提案能否在立法博弈中保持完整，仍存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