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Year On: The DOGE Disaster

背景

2024年12月26日，埃隆·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攻击纽约市消防局新任局长的任命，理由是“在涉及生命安全的公共服务中，成熟的经验至关重要”。然而，这位被任命者实际上拥有数十年的应急服务工作经验。这一事件极具讽刺意味：马斯克本人通过他主导的“政府效率部门”（DOGE），在过去一年里将大量毫无政府工作经验的人安插在关键公共服务岗位上，决定合同去留、员工生死。他甚至曾解雇负责核武器维护的人员，直到国会强烈抗议才重新雇佣。马斯克无视真正有经验的人，据估计导致了数十万人间接死亡。

如今，DOGE成立已满一年，是时候清算其所作所为：它究竟做了什么？这篇文章即是对此的深度剖析。

核心内容

DOGE的正式使命是“现代化联邦技术与软件，以最大化效率和生产力”，但其实际创建原因截然不同。重要的是，马斯克是推动DOGE给特朗普的人，而非相反。DOGE本质上是一个日益政治活跃、右翼的技术兄弟寡头集团（broligarchy）的政治项目。

在特朗普就职前一天，作者曾理性分析过DOGE的可能走向，尽管希望保持乐观，但观察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行以及DOGE赞助者的目标，乐观难以维持。当时作者给出的结论是：DOGE是一个由右翼亿万富翁领导的组织，他们反对政府监管自身业务，并从政府合同中获益；它规避了其他试图影响政府的团体应遵守的问责标准；其领导者对政府运作缺乏深入了解，也不耐烦法律要求的程序性流程。

一年后，这一描述被证明相当准确。作者预测DOGE不会像传统政府委员会那样只是走形式——它不会提交一份被忽视的建议报告，而是作为宣传机器，为一场本来会非常不得人心的政府攻击行为辩护。通过高举“效率”或削减“欺诈和滥用”等口号，它抽象化了实际削减人们依赖的项目的后果。借助精妙的传播操作，它可能在民众意识到被夺走了什么之前就改变了政策。

事实证明，DOGE立即承诺削减政府欺诈，但这只是一个幻影，用于合理化削减服务、降低公众对政府信任度的行为。例如，声称社会保障电话中有40%是欺诈、大量死者正在领取福利、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向哈马斯分发避孕套等，这些说法均基于互联网谣言，并由掌握传播手段的马斯克放大。当明尼苏达州出现一起虽被夸大但确实存在的欺诈案件时，马斯克、万斯和特朗普立即借题发挥，停止向其他州的福利项目支付款项。这就是DOGE的运作模式：声称欺诈，然后削减服务。

DOGE还表现为一种“国家捕获”形式：硅谷所有者阶层保护自身业务、创造与政府合作的新商业机会的手段。他们对拜登政府的主要不满在于其监管加密货币和AI的发展。例如，马克·安德森解释支持特朗普的理由是“他们发动了一场难以置信的恐怖运动试图扼杀加密货币，然后又开始类似运动试图扼杀AI——这让我们意识到必须参与政治”。

为了评估证据，需要观察更广泛的科技联盟——那些在特朗普背后集结并从他当选获益的群体。部分人机会主义，视之为商业行为；而马斯克、彼得·蒂尔、安德森等更直接参与DOGE设立者则是真正的信仰者。以下是他们的具体收获：

• 加密货币：特朗普推翻了拜登时代的监管，签署行政令鼓励并放松监管，建立了战略比特币储备和美国数字资产储备。执法案件基本被撤销，支持加密货币的立法通过，银行监管逆转。总之，该行业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尽管变革巨大，但加密货币仍被视为可疑甚至不合法的行业。特朗普本人曾称其为“骗局”，如今他拥抱该行业，显然是为了扩大政治联盟，并利用职位确保其家族赚取数十亿美元。

• AI：特朗普再次撤销了拜登时代的AI监管，并阻止州级监管，还批准在政府内部使用AI，由DOGE推动。虽然AI的腐败路径不如加密货币明显，但美国主要玩家之间的竞争让特朗普能像举办“学徒”选秀一样决定谁受宠。例如，OpenAI的联合创始人最近向特朗普的PAC捐赠了2500万美元。

• 海外监管：在击败美国国内监管后，技术兄弟寡头集团希望特朗普利用国家权力在海外推进其商业利益，如同现代版的东印度公司，依赖帝国的强制力量。美国已对参与科技监管或关注在线激进化的欧洲人实施制裁和旅行禁令，这通常只针对黑帮和独裁者。当X因违反欧盟法规被罚款时，美国威胁对欧洲公司罚款并颠覆贸易协议。副总统万斯甚至曾表示，如果欧洲国家监管马斯克的公司，美国可能撤回对北约的支持。

• 海外机会：与东印度公司的比较并非天方夜谭。科技联盟的关键成员一直在鼓励特朗普夺取格陵兰岛，并可能从中获利。技术兄弟寡头集团的部分成员公开支持帝国主义，认为美国领土扩张是实现其“网络国家”（Network States）愿景——摆脱政府监管——的途径。

• 关键盟友与合同：在政府各部门，硅谷的新政治权力体现在人事任命上。过去，他们通常只担任科技顾问或推动政府现代化，如今许多人直接掌管核心政府部门。马斯克和安德森的盟友大卫·萨克斯被任命为加密货币特别顾问；安德森的员工斯科特·库珀负责联邦政府人事；前Palantir高管担任OMB首席信息官；另一位马斯克盟友领导NASA——马斯克在该领域有重大利益。硅谷正全面渗透联邦政府。

关键要点

• DOGE本质上是右翼技术兄弟寡头集团的政治项目，其正式使命（效率与生产力）与真实目的（国家捕获、去监管、商业利益）严重不符。
• 马斯克无视政府运作经验，将无经验者安插在关键岗位，包括核武器维护，导致严重后果，并利用虚假欺诈指控合理化服务削减。
• DOGE作为宣传机器，通过炒作“欺诈”和“效率”等概念，在公众意识到被剥夺了什么之前快速改变政策。
• 科技联盟通过DOGE获得了加密货币和AI监管的全面放松，并利用美国政府权力打压海外监管，甚至威胁盟友。
• 关键人物（如安德森、蒂尔、马斯克）通过人事任命直接控制政府核心部门，包括NASA、OMB、人事管理办公室等，创造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冲突机会。
• 以格陵兰岛为例，部分技术兄弟寡头集团公开支持美国领土扩张，以建立不受政府监管的“网络国家”。

意义与影响

DOGE及其背后的硅谷技术兄弟寡头集团标志着美国政府与科技巨头关系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