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SU 在未告知学生的情况下，用 1,300 台 AI 摄像头“武装”宿舍

背景

圣地亚哥州立大学（San Diego State University, SDSU）在 2024 年完成了校园监控系统的重大升级，投入超过 130 万美元，使其成为加州州立大学（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CSU）系统中监控最严密的校区之一。这一举措将教室、书店、餐饮区、停车场、健身房以及学生居住的学生宿舍全部纳入监控网络。

然而，直到调查新闻系的学生通过公共记录请求（public records request）从《每日阿兹特克报》（The Daily Aztec）挖掘出详细数据后，学生们才得知这一监控系统的真实规模和覆盖范围。校方并未主动向学生披露这一信息，导致公众对校园隐私权与监控技术边界的讨论再次升温。

核心内容

SDSU 警方在 2024 年安装了超过 1,300 台具备人工智能（AI）功能的摄像头。这些摄像头遍布校园各个角落，其中超过 330 台直接指向学生宿舍，占整个监控网络近 28% 的比例。具体来看，最大的新生宿舍 Huaxyacac 单独就安装了 79 台摄像头，Tenochca 和 Chapultepec 宿舍分别拥有 36 台和 33 台。在 SDSU 的 24 栋住宅楼中，有 18 栋出现在监控位置清单上。

尽管监控如此密集，学生在入住前签署的许可协议中并未提及任何关于 AI 监控的内容。校方仅通过《社区生活指南》（Guide to Community Living）手册和校园住房网站告知学生摄像头的存在，但这两份文件均未提及镜头背后运行的 AI 技术。

从技术能力来看，SDSU 使用的是 Avigilon 品牌的设备。根据制造商官网描述，这些硬件具备多种 AI 功能，包括人脸识别、车牌识别、物体与入侵检测、行为分析、人群密度分析以及音频检测。这意味着学校购买了能够识别个人身份、读取车牌并分析行为模式的硬件能力。

面对质疑，SDSU 副校长兼首席传播官 La Monica Everett-Haynes 坚称学生已获知相关信息，但校方回应并未解释 AI 的具体用途。校园警察公共信息官 Amanda Stills 则向《每日阿兹特克报》表示，升级后的系统主要用于在非办公或非上课时间检测受限区域的活动，以提醒工作人员。她明确否认了系统用于行为追踪、画像或人脸识别，并称这是出于对隐私和校园期望的尊重，且学校没有计划购买更多 AI 功能。

然而，这种说法与合同条款及政策现实存在巨大落差。加州州立大学政策规定，摄像头应位于“公共区域”，即“对公众开放且不存在合理隐私期待的区域”，并禁止将摄像头指向“存在合理隐私期待的区域”，特别是私人住宅建筑（包括宿舍）的窗户。但 SDSU 将宿舍定义为“社区电梯和其他公共区域（如大堂、休息室、洗衣房、走廊、餐饮设施等）”，这一解释被批评为对拥有 79 台摄像头的宿舍楼的过度宽泛解读。

此外，校方拒绝安装标识摄像头位置的标志牌，理由是这会危及公共安全。公共信息官 Stills 写道：“大学目前不使用针对摄像头位置的具体标志，也没有添加此类标志的计划。”这种“无通知持续录制”的做法，使得学生无法确定自己何时处于 AI 监控之下，只能假设自己始终被监视。

目前，SDSU 与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Northridge）是 CSU 系统中仅有的两个启用 AI 摄像头的校区。但这一趋势已超越加州，例如密歇根州立大学（Michigan State）已聘请承包商建立旨在检测屏障突破、追踪个人移动、统计人群规模和读取车牌的系统。ZeroEyes、Flock Safety 和 Volt AI 等公司的产品也正出现在全美各地的校园中。

关键要点

• 规模与覆盖：SDSU 安装了超过 1,300 台 AI 摄像头，其中近 28%（330 多台）直接指向学生宿舍，包括新生宿舍 Huaxyacac（79 台）、Tenochca（36 台）和 Chapultepec（33 台）。
• 知情权缺失：学生通过媒体调查而非校方通知才得知监控全貌。入住协议和《社区生活指南》均未提及 AI 功能的存在。
• 技术能力 vs. 官方说辞：
  • 硬件能力：Avigilon 摄像头具备人脸识别、车牌识别、行为分析、音频检测等高级 AI 功能。
  • 官方声明：警方声称仅用于基本运动检测，否认用于行为追踪、画像或人脸识别，并声称无意启用这些功能。
• 政策矛盾：CSU 政策禁止将摄像头指向存在合理隐私期待的私人区域（如宿舍窗户），但 SDSU 将宿舍公共区域广泛定义为“无隐私期待区”，且拒绝安装摄像头标识牌，理由是“公共安全”。
• 行业趋势：SDSU 并非孤例。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同样启用了 AI 摄像头；密歇根州立大学等全美多所高校正在部署具备追踪、计数和识别功能的监控系统。

意义与影响

SDSU 的事件揭示了高等教育机构在引入监控技术时面临的“透明度赤字”和“功能锁定”风险。

首先，隐私预期的崩塌。学校利用模糊的定义将宿舍公共区域排除在隐私保护之外，并通过拒绝标识摄像头位置，剥夺了学生对自己被监控状态的知情权。这种“无通知持续录制”使得学生处于一种持续的、不确定的被监视状态，严重侵蚀了校园内的信任基础。

其次，“能力即风险”。无论校方当前是否启用人脸识别或行为分析功能，拥有这些能力的硬件本身就是一种潜在威胁。正如原文所指出的，“能够运行人脸识别的摄像头，无论政策如何规定其关闭状态，它依然是一台能运行人脸识别的摄像头。”技术能力的存在本身就改变了权力平衡，且关于监控的承诺往往缺乏法律约束力，保质期极短。

最后，系统性趋势的警示。从 SDSU 到密歇根州立大学，再到全美各地校园，AI 监控正在从“安全辅助工具”演变为“常态化管理手段”。ZeroEyes、Flock Safety 等商业产品的介入，表明这一趋势背后有强大的商业利益驱动。如果缺乏明确的法律框架、透明的公众讨论和严格的伦理审查，校园可能迅速演变为高度数字化的全景监狱（Panopticon），学生的自由与隐私将在“安全”的名义下被逐步让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