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通过《保护我们的游戏法案》：数字游戏所有权与服务器关停的法律博弈

背景

近年来，随着数字分发成为主流，玩家对于“购买”游戏后是否真正拥有该产品的权利争议日益激烈。这一争议的焦点在于，当游戏开发商或发行商停止服务器支持（即“服务终止”）时，玩家是否还能继续游玩自己付费购买的游戏。

2024年，育碧（Ubisoft）关闭了其赛车游戏《飙酷车神》（The Crew）的服务器，导致大量玩家无法访问已购买的游戏内容。这一事件引发了广泛不满，促使玩家提出核心质疑：“我们究竟买的是游戏本身，还只是一个有时效性的使用许可？”

在此背景下，由 YouTuber Ross Scott 领导的“停止杀害游戏”（Stop Killing Games）运动应运而生。该运动主张，即使对于需要在线连接的游戏，发行商在服务终止后也应提供最低限度的可玩环境，或在无法实现时向消费者提供明确赔偿。该运动已通过请愿欧盟及联络各国政治人物等方式，推动游戏保存（Game Preservation）议题进入制度层面。

核心内容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众议院于当地时间27日以43票赞成、16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第 AB 1921 号法案，即《保护我们的游戏法案》（Protect Our Games Act）。该法案旨在保护用户在游戏服务终止后的权益，是“停止杀害游戏”运动在立法层面取得的重要里程碑。

根据海外媒体 Automaton 的报道，该法案的核心规定如下：

1. 强制通知义务：对于在2027年1月1日之后发布或重新发行的数字游戏，发行商在终止服务前必须至少提前60天通知用户。
2. 保障访问权：发行商必须确保购买者能够继续访问游戏。这可以通过提供替代版本、补丁或其他形式来实现，以维持游戏的可玩性。
3. 退款机制：如果发行商无法提供上述的持续访问方案，则必须向消费者提供退款。
4. 禁止销售不可用游戏：法案禁止继续销售或分发因服务终止而无法使用的游戏。

适用范围与例外情况：

• 适用对象：仅适用于数字销售的游戏。
• 排除对象：
  • 通过订阅服务提供的游戏。
  • 免费游玩（Free-to-play）游戏。
  • 本质上可以无限期离线游玩的游戏。

关键要点

• 立法突破：AB 1921 是将“游戏保存”诉求纳入正式立法程序的最早案例之一，标志着玩家权益保护从舆论呼吁转向法律约束。
• 生效门槛：法案目前仅通过加州众议院，仍需获得加州参议院批准以及州长签署才能正式成为法律。
• 行业对立观点：
  • 支持方：以 Video Game History Foundation 为代表的游戏保存组织认为，游戏与电影、书籍一样，应被视为文化遗产，必须得到保存。
  • 反对方：娱乐软件协会（ESA）反对扩大游戏保存范围，认为开放已停服游戏的服务器代码或在线功能可能引发安全漏洞和知识产权问题。
• 象征意义巨大：加州拥有 EA、Activision Blizzard 等多家美国主要游戏公司总部。若该法案最终生效，将对全美游戏行业的运营政策产生深远影响。

意义与影响

《保护我们的游戏法案》的通过，反映了数字时代消费者权利与科技公司控制权之间的深刻矛盾。

首先，它挑战了传统软件许可协议中“服务终止即权利终止”的惯例，试图确立一种“数字所有权”的新标准。如果法案通过，游戏发行商将不能再单方面决定玩家是否拥有访问其购买内容的永久权利，从而迫使行业重新审视其服务终止策略。

其次，该法案为游戏保存提供了法律框架。尽管 ESA 提出了安全和知识产权方面的担忧，但支持者认为，通过法律强制要求提供离线版本或补丁，可以在保护知识产权的同时，确保游戏作为文化载体的历史价值得以延续。

最后，加州作为全球游戏产业的重镇，其立法动向具有风向标意义。如果 AB 1921 最终签署成为法律，可能会引发其他州乃至联邦层面的类似立法尝试，进而重塑美国乃至全球数字游戏市场的服务标准和消费者保护机制。对于玩家而言，这意味着未来在购买数字游戏时，其长期访问权将受到更严格的法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