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Mac用户界面设计理念（1996）

背景

1996 年，Don Gentner 和 Jakob Nielsen 在《Communications of the ACM》上发表了《The Anti-Mac interface》一文（第 39 卷，第 8 期，第 70–82 页）。该文以 Macintosh 人机界面设计原则为参照，通过“违反”这些原则的思维实验，探索超越传统图形界面（WIMP 范式）的替代方案。文章诞生于个人计算机界面创新停滞的背景下——当时业界普遍满足于窗口、图标、菜单、指针（WIMP）模型，鲜有真正突破。两位作者自认是 Macintosh 的忠实用户和粉丝，其目的并非否定 Macintosh 指南，而是通过“反例”激发新的界面思路。

核心内容

原文最初发表于 1996 年，标题为《The Anti-Mac Interface》。作者 Gentner 和 Nielsen 指出，在近期的用户界面会议上，多位演讲者哀叹人机界面陷入僵局——我们似乎已固守在 WIMP（窗口、图标、菜单、指针）模型上，界面设计几乎再无真正创新。

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常常通过想象“如果基本假设和原理被违反，世界会怎样”来拓展思维（例如参见[1]）。这种做法催生了非欧几何、正电子、反物质、反重力等概念。至少，违反基本假设是一种有益的心智训练，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其中许多概念后来对真实世界提供了有用描述。

在本文中，作者探讨了如果违反 Macintosh 人机界面设计原则的每一条，会产生何种类型的界面。之所以聚焦 Macintosh，是因为它是当前界面范式的典型代表，且苹果公司已发布过明确的 Macintosh 人机界面设计原则列表[2]。这些原则自 Macintosh 发布以来未发生重大变化；其他流行图形界面的风格指南（如 Motif、OPEN LOOK、Windows [16, 18, 22]）也列出了非常相似的原则作为界面基础。

作者声明，他们本人是 Macintosh 人机界面的忠实粉丝和频繁用户。本文的目的不是论证 Macintosh 指南是坏原则，而是探索计算机界面的替代途径。Anti-Mac 界面并非对 Macintosh 怀有敌意，只是“不同”。事实上，苹果及其他公司的人机界面设计师已经将部分 Anti-Mac 特性融入了 Macintosh 桌面和应用程序。Macintosh 被设计成“为其余人打造的计算机”，并且非常成功，以至于 Alan Kay 曾说它是“第一台好到可以被批评的个人计算机”。本文也应本着同样的精神来阅读。

Macintosh 是在一系列约束下设计的，包括：

• 需要卖给“天真用户”，即没有任何计算机经验的人；
• 目标应用范围狭窄（主要是办公，尽管后来添加了娱乐和多媒体应用，有时会略微偏离标准界面）；
• 控制相对较弱的计算资源（最初是一台无网络、128KB RAM、400KB 存储设备、点阵打印机的计算机）；
• 用户与计算机之间的通信渠道非常贫乏（最初为小黑白屏幕、差劲的音频输出、无音频输入，除键盘和单键鼠标外无其他传感器）；
• 是独立机器，最多连接一台打印机。

自 Macintosh 发布以来的 12 年里，这些约束已有所放宽，但作者将探索如果完全消除这些约束会怎样。

Macintosh 人机界面设计原则

根据 Macintosh 指南[2]，Macintosh 系统软件和应用程序的人机界面设计基于若干基本的人机交互原则。这些原则造就了优秀的图形界面，但作者提出疑问：这些原则如何限制了计算机与人之间的界面？违反这些原则会产生何种类型的界面？

作者将针对每条 Macintosh 人机界面设计原则探讨这两个问题（Macintosh 设计原则及其对应的 Anti-Mac 原则总结于表 1）。

隐喻

第一条 Macintosh 原则指出，界面应基于与我们周围熟悉的非计算机世界的隐喻。在 Macintosh 界面中，计算机文件被表示为放在桌面上的纸质文件夹中的文档。文件通过拖到垃圾桶来删除。许多较新的界面试图通过将桌面隐喻扩展到其他房间或建筑隐喻（例如 Bob 或 Magic Cap，图 1）或村庄隐喻（例如 eWorld）来克服其局限性。这些 3D 设计试图在平面屏幕上模拟虚拟现实，但往往在实现常见用户目标时显得笨拙且间接。它们在导航上繁琐，要求用户去“城镇的另一端”从邮局取电子邮件；在交互上繁琐，用隐喻所需但非用户任务所需的额外窗口和其他界面元素使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