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尼亚并非待售之物：库什纳的40亿美元度假村引发“火烈鸟革命”

背景

阿尔巴尼亚南部城市发罗拉（Vlora）附近的海岸线，正成为一场激烈政治与环境冲突的焦点。这场冲突的核心是一个由美国前总统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关联公司参与开发的豪华度假村项目。该项目不仅涉及巨额资金流动和土地权属争议，更触及了阿尔巴尼亚政府与欧盟的关系、反腐败机制的有效性，以及外国投资者利益与本土环境保护之间的张力。

目前，阿尔巴尼亚反腐败检察官冻结了相关公司的银行账户，而全国范围内的抗议活动已进入第七天，被民间社会和国际媒体称为“火烈鸟革命”（Flamingo Revolution）。这一事件正在测试阿尔巴尼亚政府在保护外国投资者利益与回应民众诉求之间的底线，同时也考验欧盟对该国法治和民主问责的约束力。

核心内容

法律冻结与腐败调查

阿尔巴尼亚反腐败和有组织犯罪特别检察院（SPAK）下令冻结了阿尔巴尼亚土地开发公司（Albania Land Development）的银行账户。该公司购买了用于建设豪华度假村的海滨地块，该项目由库什纳关联的投资者支持。预防性查封是SPAK针对一起财产欺诈调查的一部分，重点调查受保护沿海湿地土地所有权的获取方式，以及该区域如何被剥夺受保护地位。

阿尔巴尼亚土地开发公司由叙利亚籍、归化卡塔尔籍的兄弟穆塔兹·阿尔-海亚特（Moutaz Al-Khayyat）和拉梅兹·阿尔-海亚特（Ramez Al-Khayyat）所有。他们近期在发罗拉附近的兹韦尔内克（Zvernec）购买了这些地块。据消息人士透露，冻结的资金约为1.95亿美元，这是为购买土地而转移的金额，但SPAK尚未确认这一数字。

SPAK于6月2日确认，已就2024年对维约萨-纳尔塔（Vjosa-Narta）地区受保护地位所做的变更，以及土地所有权的获取方式展开调查。检察官表示，还将审查官员如何绕过正常的公共招标系统，以及购买土地所有权的资金来源。在该地区，自1990年代共产主义崩溃以来，所有权一直存在争议。2024年，阿尔巴尼亚议会通过特别立法，将萨赞岛（Sazan）和皮谢波罗-纳尔塔（Pishe Poro-Narta）地区重新分类，以允许大规模开发，这一举措使得“战略投资者”认定成为可能。反对党和环保组织认为，这些修改是为了迎合与库什纳有关联的投资者而量身定制的。据报道，阿尔巴尼亚土地开发公司的一名管理人员雷迪·斯特鲁加（Redi Struga）已遭到搜查。

总理拉马的两面策略

阿尔巴尼亚总理埃迪·拉马（Edi Rama）试图在SPAK的行动中占据两方立场：一方面支持对可疑当地卖方的调查，另一方面捍卫外国投资者的合法性。他谴责保安的行为“令人作呕”，并在议会表示希望使阿尔巴尼亚成为“该地区令人羡慕的目的地”。他强调最终提案尚未提交，环境研究尚未完成，泻湖本身也不会受到触动。他表示有五家国际建筑设计公司正在重新设计总体规划。

拉马对记者表示：“投资者有权这样做。阻止交易是武断且负面的。”他拒绝叫停更广泛的计划。在出席黑山蒂瓦特的欧盟-西巴尔干峰会期间接受Politico采访时，他表示抗议活动若没有贾里德·库什纳的参与，绝不会引起如此多的关注。

拉马称，作为特朗普和库什纳家族的长期朋友，他认为这场反腐败和土地保卫运动是由唐纳德·特朗普的反对派推动的。

“火烈鸟革命”的升级

这场被民间社会和国际媒体称为“火烈鸟革命”的抗议活动，已远远超出其环境起源，演变为对拉马本人及其政府的挑战。资产冻结只是现在对其政府施加的几项法律和外交压力中最显眼的一项。

两个项目，一条海岸线

该开发项目被包装为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实则包含两个独立的venture：

1. 萨赞岛（Sazan）项目：位于发罗拉湾，是阿尔巴尼亚最大的岛屿，面积约5.7平方公里。该岛曾是意大利和后来的共产主义时代的军事基地，几十年内禁止进入，遍布冷战时期的碉堡和隧道。2024年12月30日，由拉马主席的战略投资委员会授予大西洋孵化伙伴公司（Atlantic Incubation Partners）战略投资者地位。该公司与库什纳的Affinity Partners有关联，计划在岛上建设一个以阿曼（Aman）品牌命名的生态度假村。该项目估值约14亿欧元，预计雇佣约1000人。路透社看到的书面决定显示，国家将通过涉及国有阿尔巴尼亚投资公司的合资法律实体参与。条款包括建设阶段免税，而阿尔巴尼亚国家承担水、电和污水基础设施的担保。
2. 大陆项目：位于兹韦尔内克附近的维约萨-纳尔塔海岸，阿尔巴尼亚土地开发公司在此组装了现在正在调查的海滨地块。保护主义者将更广泛的区域——皮谢波罗-纳尔塔受保护景观——描述为地中海最后几个基本完整的沿海湿地之一，这里是火烈鸟、200多种候鸟、地中海僧海豹和棱皮龟的栖息地。

项目估值因说话者而异。萨赞部分始终被定为约14亿欧元。拉马曾提及包括发罗拉大陆在内的40亿欧元项目，并表示两者加起来价值可能高达50亿欧元。大多数报道将其总和约为40亿美元。

土地保护主义者、PPNEA-BirdLife阿尔巴尼亚的生态学家乔尼·沃普西（Joni Vorpsi）描述了一个由约10,000间酒店客房和别墅组成的项目，分布在岛屿和海岸线上。沃普西表示，这种规模将“彻底摧毁那片野生地区”。

Affinity Partners背后的资金

Affinity Partners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美国资金。库什纳在2021年离开白宫后几天设立了该公司，此前没有私募股权经验。该公司的资金主要来自海湾主权财富基金。最大的单一 backers 是沙特阿拉伯的公共投资基金（PIF），该基金在2021年承诺投资20亿美元，尽管其自身的审查小组提出了书面反对。该小组指出该公司缺乏经验、资产管理费用过高、王国承担大部分风险，以及与库什纳作为特朗普高级顾问角色相关的“公关风险”，并认为该公司的运营令人不满意；但由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主持的基金董事会否决了该小组的意见并批准了交易。

卡塔尔和阿联酋的资金与沙特持股并存，据报道，该公司的外国政府支持总额约为46亿美元。正是这种资金基础，使得反对者将阿尔巴尼亚交易解读为不仅仅是旅游业。库什纳在特朗普第二任期担任非正式顾问，在俄乌战争和伊朗战争的谈判中发挥核心作用。批评者指责阿尔巴尼亚给予库什纳优惠条款以讨好白宫，拉马否认了这一指控。该项目的开发商表示，它将创造就业机会，吸引投资，并提高阿尔巴尼亚作为目的地的知名度，且总体规划正在重新设计以保护环境。

伊万卡的岛屿

库什纳在2024年宣布了他的巴尔干计划。2026年初，他和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访问了发罗拉地区，陪同的有建筑师和投资者，伊万卡与拉马会面。将该项目推向阿尔巴尼亚头条的是伊万卡在5月下旬接受美国播客主持人戴维·森拉（David Senra）采访的内容。

她称这是“我丈夫在地中海的一个不可思议的项目”，并将萨赞描述为“一个难以置信的、美丽的1400公顷的私人岛屿”。

伊万卡回忆说，她是从朋友的船上偶然发现它的：“我们在朋友的船上，停下来游泳，”之后这对夫妇游上岸，赤脚徒步爬到山顶。

她将建设描述为谨慎的管理，称他们“有机会帮助实现其潜力并转变它”。

对阿尔巴尼亚人来说，听到一个国家持有数十年的前军事区被描述为一对夫妇发现的私人岛屿，被视为对他们海岸线的抹杀。当地人开始将该地称为“特朗普岛”（Ishulli i Trumpeve）。

许可前的清理

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