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抢走工作后，人类还能做什么？

背景

2026 年，机器学习顶级会议 ICML（国际机器学习大会）在首尔举行。普林斯顿大学一个研究 AI 智能体评估团队的负责人（原文作者）受邀发表主题演讲，题目为《我们还能剩下什么工作？》。面对 AI 能力持续提升带来的广泛焦虑，他试图给出一个冷静但务实的分析框架。演讲的幻灯片和注释版文字记录已在网上公开，包含动画、可点击链接等交互元素。这篇解读基于该演讲的完整内容。

核心内容

演讲者提出了三个核心论点，并逐一展开。

第一，除非未来出现某种不连续性（例如通过递归自我改进导致 AI 能力突变），否则“AI 作为正常技术”（AI as Normal Technology）框架是理解 AI 影响正确且有用的方式。

该框架并非将 AI 贬低为普通工具（如锤子或牙刷），而是承认它是工业革命级别的变革性技术。它借鉴了历史上电力等强大技术的扩散路径：

• 发明：发现电磁原理、交流电与直流电的区别等。
• 创新：人们不直接使用“电”，而是使用电器——这是下游创新。
• 扩散：人们逐步采用创新的过程。
• 适应（或称结构性转型）：最慢的阶段，需要数十年，尚未真正开始，即使在软件工程领域也不例外。

以软件工程为例：大语言模型的能力快速提升，但人们不直接使用 LLM，而是通过“编码智能体”（coding agents）这类产品将潜在能力转化为有用工具。早期采用者尝试“氛围编码”（vibe coding），但后来发现这不是生产软件的最佳方式，于是出现了更复杂的“智能体工程”（agentic engineering）。而适应阶段——例如软件可能从“一款软件服务数十亿人”转向“为每个团队或个人极度个性化定制”——尚未真正开始。

第二，尽管我们应该认真对待递归自我改进的可能性，但没有任何实验室可能实现的里程碑会突然让所有人失业。

演讲者承认递归自我改进是一个严肃的议题，但他并不为此失眠。他认为，即使 AI 能力在实验室中取得突破性进展，从能力到经济影响的传导也需要经历创新、扩散、适应等多个漫长阶段，不会一夜之间颠覆就业市场。

第三，未来的工作将发生根本性改变，需要大量适应。演讲者分享了对人类/AI“共智能”（co-superintelligence）的愿景。

他提出，我们正面临两种对立的叙事，每个人都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

• 替代叙事：认为 AI 几年内就能取代人类所有工作。在这种信念下，合理的应对是“在技能过时前尽快积累财富”——硅谷许多人选择了这条路，甚至出现了“永久底层阶级”的 meme。
• 增强叙事：认为 AI 将极大放大人类潜力。在这种信念下，现在正是建立技能的最佳时机——尤其是那些与 AI 互补的技能，以及围绕 AI 的“能动性、品味和判断力”。如果选择替代路径而 AI 实际上只是增强技术，那么将失去历史上最好的机会来获得这些“超能力”。

演讲者强调，AI 社区对“如何适应”的回应至关重要，因为全世界都在关注。如果 AI 社区简单地接受未来大部分工作将被 AI 取代，而不设定明确边界，将引发比现在更强烈的政治反弹。

关键要点

• AI as Normal Technology 框架是一个因果模型，解释 AI 能力如何影响经济和社会，并非简单的“正常工具” slogan。该框架包含四个阶段：方法/能力、产品/应用、早期采用、适应（结构性转型）。
• 适应阶段是瓶颈，历时数十年，即使在软件工程等早期采用编码智能体的领域，适应也尚未真正开始。未来可能出现“极度个性化”的软件模式，甚至颠覆传统软件公司的存在价值。
• 递归自我改进值得警惕，但不必恐慌：没有单一实验室里程碑能瞬间消灭所有工作，从能力到经济影响的传导链条很长。
• 两种叙事决定个人行动：选择“替代”将导向快速积累财富，选择“增强”应投资于互补技能（能动性、品味、判断力）。演讲者明确支持增强叙事。
• AI 社区的反应影响全局：如果 AI 研究者自己都放弃抵抗，公众将更强烈地反对 AI，因此必须设定界限，主动塑造 AI 融入社会的方向。
• 未来工作形态猜想：例如，编码智能体可能能创建千万行无 bug 的代码库，届时软件将大量转向内部团队定制化开发，而非通用产品。

意义与影响

这篇演讲的价值在于，它没有落入 AI 威胁论或技术乐观主义的简单二分法，而是提供了一个经过历史验证的、有层次的分析框架。它提醒我们，技术变革的社会影响从来不是线性的，而是由发明、创新、扩散和适应四个相互嵌套的阶段共同塑造。即使 AI 能力突飞猛进，人类社会的适应速度——包括组织、制度、技能、文化——才是真正的瓶颈。

对于 AI 从业者而言，演讲指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行动路径，而选择哪种路径将决定未来数年的职业发展策略。更重要的是，它呼吁 AI 社区肩负起责任，避免因过度悲观或过度激进的态度引发公众反弹。通过主动参与适应过程，人类可以与 AI 形成“共智能”伙伴关系，而非被替代或放任失控。

（注：原文末尾在“into the c”处截断，推测为“into the company”或“into the cloud”等，但此解读忠实于现有内容，未做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