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语迎来第二次生命

背景

梵语（Sanskrit）作为印度最古老的古典语言之一，长期以来被视为仪式和宗教的载体。然而，在数字时代和年轻一代的推动下，梵语正经历一场意想不到的复兴。从机器学习工具到社交媒体、马拉松比赛和摩托车俱乐部，梵语正在从“过时”的形象转变为“酷”的存在。本文来自 Hacker News 的一篇报道，标题为《The Second Life of Sanskrit》，记录了这场复兴的多个侧面。

核心内容

在印度班加罗尔，37 岁的印度科学研究所（IISc）机器学习助理教授 Prathosh AP，利用学期休假创建并发布了一个名为 Vagdhenu 的工具。该工具能将任意梵语诗句转化为传统婆罗门式的吟诵（parayana）。他输入了约 18,000 节经文，让机器像一位永不疲倦的学者那样吟诵。Vagdhenu 上线后获得了全球 200 万次页面访问，模型被下载了 1500 次。Prathosh 发现，用户不仅用它来吟诵，还用它来练习口语梵语。他正在构建反馈系统，设想中用户可以对工具吟诵一句 shloka，工具能帮助纠正错误。Prathosh 原本旨在保存传统吟诵，却意外打造了一个梵语导师。

在 Instagram 上以 sanskritsparrow 闻名的 Samashti Gubbi 采取了更具突破性的方式。她不仅用梵语说唱，还在班加罗尔市中心的 Cubbon Park 组织周日早晨活动，人们一边散步一边说梵语，玩以 subhasita（格言）为基础的 antakshari（接龙游戏），用梵语数数，并拍一张阳光充足（suryachumbitam）的合影。她还运营着一个近千人的 WhatsApp 群组“Kimbho”（大致意为“怎么了”）。口语梵语运动一直在为现代世界创造新词，例如 sanganakah（电脑）、duravani（电话），而新浪潮将其延伸至日常生活，比如 prajwalitam 现在表示“点亮”（lit）。

Gubbi 最初只是散步，如今已演变为 Kimbho Sanskrit Riders' Club。计划在 8 月第二周组织一次摩托车骑行：从班加罗尔骑行到 Kodagu 的一个咖啡庄园，在休息站、茶歇、吃饭、步行、骑行、玩游戏和唱歌的全程中只使用梵语交流。

梵语甚至走上了马拉松赛道。在 1 月的塔塔孟买马拉松上，来自 Samskrita Bharati（一个已有四十年历史的运动，承诺 10 天学会梵语交流）的 21 名跑者以“Vande Mataram 150 年”为主题奔跑，志愿者向数千观众用梵语喊出口号。

IIT Roorkee 的梵语俱乐部通过 108 个 subhasita（智慧箴言）开设了一门免费在线口语梵语课程，吸引了 14,000 人注册，其中超过一半是 18-40 岁人群。一些人学习梵语是因为温暖的文化传承，另一些人则视其为印度教民族主义工程。但无可争议的是，梵语已从被视为过时变为酷，而这种转变在年轻人活跃的领域——手机上和意想不到的课堂——发生得最快。

梵语的公共存在远超将其作为母语的人数总和。2011 年人口普查中，仅有 24,821 名印度人将梵语列为母语，在超过十亿人口的国家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正式的梵语机构规模并不小。仅中央梵语大学就有 13 个校区、260 个附属机构和 118 个项目。印度通过三所中央大学推广梵语，用于推广印度语言的拨款在 2025-26 年增至 347.03 亿卢比，2020 年教育部下设立的印度知识体系司（Indian Knowledge Systems Division）现已列出 91 个中心，涵盖 IIT、梵语大学、阿育吠陀学校和文化信托基金。新的梵语复兴既是一个国家项目，也是一个在线市场，并且正日益成为一种试图在长期拥有守护者之后获得使用者的语言。

印度著名梵文学者、诗人兼评论家 Radhavallabh Tripathi 认为，人们对严肃梵语文学和哲学作品的兴趣也在复兴。他提到 Sachchidananda Mishra 用梵语撰写了关于 Carvaka 哲学的著作，将其认识论、本体论和逻辑学作为严肃知识体系来对待。Tripathi 本人刚将 20 世纪早期学者 Ramavatar Sharma 的著作翻译成印地文，该著作试图在六种古典吠陀体系之后提出第七个哲学体系。

第二轮复兴是文学性的。梵语不仅被翻译成印度各地方言，地方语言也被翻译成梵语。新的期刊、儿童读物、诗歌、散文、广播剧、ghazal（抒情诗）甚至达利特诗歌都在用梵语出现。年轻作家（许多在 20 到 40 岁之间）将来自印地语、古吉拉特语、曼尼普尔语等语言的达利特和部落诗歌翻译成梵语。Tripathi 列举了 Rushiraj Jani 等人，称有一代作家正在扩展梵语的边界。目前仍有大约一百种梵语期刊和杂志在发行，拥有自己的读者群。

对 Tripathi 而言，这证明了梵语并未僵化于古代。它不断吸收、改造自身。他举例说，古吉拉特-梵语诗人 Harshdev Madhav 用梵语创作了俳句、短歌和 sijo，将日本和朝鲜诗歌形式带入梵语。

在大多数现代印度语言中，一百年前的语言可能已显得遥远。但认真的梵语学习者可以从 Kalidasa 过渡到现代梵语诗人，而不会感到断裂。Panini 的语法，特别是 Astadhyayi，允许在不破坏语言结构的情况下进行变化。Tripathi 认为，这解释了全球和印度对 Panini 重新燃起的兴趣。

Tripathi 指出，梵语被窄化为宗教问题是殖民遗产。英国东方学家将梵语描绘为仪式和单一宗教社群的语言，忽略了其庞大的佛教、耆那教、Carvaka、科学、戏剧、诗歌和哲学文献。他举例说，AB Keith 在 20 世纪初撰写关于梵语文学和戏剧的著作时，现代梵语期刊正在发表民族主义和反殖民文章。这类写作被排除在主流叙事之外。他也批评当前对梵语的热情仅限于美化过去。

西方古典语言（希腊语和拉丁语）近年的命运提供了有益的对比。通过翻译、出版、教学法和互联网，古典语言获得了新的粉丝群。Madeline Miller 的《The Song of Achilles》（2011 年出版，2012 年获 Orange Prize）在近十年后通过 BookTok 找到读者，到 2022 年销量超过 200 万册。Emily Wilson 的《Odyssey》（2017 年）是第一位女性完成的完整英译本，她的《Iliad》于 2023 年出版，使荷马翻译成为一场关于忠实、暴力和奴隶制的异常公开的文学辩论。这一趋势持续至今。Penguin Classics 2025 年的《The Penguin Book of Greek and Latin Lyric Verse》将 Sappho、Horace、Catullus 及其世界收入大型新选集，而 Laura Spinney 的《Proto》……（此处原文未完整，但已提供足够信息）。

关键要点

• 技术工具助推梵语学习：Prathosh AP 开发的 Vagdhenu 工具能将梵语经文自动转换为传统吟诵，获得全球 200 万次访问，意外成为口语练习助手。
• 社交媒体与社群驱动：Samashti Gubbi 通过 Instagram、WhatsApp 群组以及线下活动（步行、骑行、马拉松）推广口语梵语，创造了“Kimbho”等现代词汇。
• 年轻人群体的广泛参与：IIT Roorkee 的在线口语梵语课程吸引 1.4 万人报名，超半数为 18-40 岁；孟买马拉松有 21 名跑者用梵语口号宣传。
• 官方与民间双重推动：印度政府设立中央梵语大学、拨款 347.03 亿卢比，并成立印度知识体系司；民间组织 Samskrita Bharati 承诺 10 天学会梵语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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