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门哲学成AI治理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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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AI深入社会,治理滞后问题凸显。原本冷门的哲学学科,如今在AI伦理与治理中发挥关键作用。哲学思维帮助界定AI责任边界、设计公平算法。该趋势反映出技术治理已从单纯法律扩展到人文思辨。
AI 深度解读
背景
在2026年WAIC(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一个现象引人注目:哲学这个过去冷门的专业,成为AI领域讨论的焦点。大会多个论坛中出现哲学教授演讲、哲学主题讨论,以及由复旦大学国家发展与智能治理综合实验室发布的《2026人文社会科学智能发展蓝皮书》将深度思考、科研可信和AI治理提到聚光灯下。几年前AI大会热议参数、算力和榜单,如今AI已能写论文、做数学证明、生成蛋白质构象、模拟社会,随之而来的问题日益逼近哲学层面:模型流畅回答是否等于真正理解?AI自主发现知识算不算科学家?人类能否相信AI发现的不可解释规律?这些追问促使哲学与AI深度交汇。
核心内容
哲学回归:智能之前,先有世界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孙宁在《心智与智能·青年生态论坛》上回溯了符号奠基问题(Stevan Harnad提出)和物理奠基假说(Rodney Brooks提出,认为“世界本身就是最好的模型”)。孙宁提出深度扎根于世界的智能需要身体、环境、他者和历史:身体让行动产生代价,环境提供反馈,他者带来规范,历史让失败沉淀为经验。他总结为:“智能之前,先有世界。心智之前,先有关系。”这为论坛定下基调。
AI做科学:自进化模型与数学证明
超衍智能创始人陈勇超展示了自进化模型:让模型自主想idea、写代码、跑实验、分析数据,沉淀成功/失败轨迹。其团队开发的Apex Search生成了34篇论文并提交至ACL、ARR等学术评审体系,约10篇有机会进入Findings或主会,两篇获得3.67分,高于约95%的人类投稿,甚至获得“领域内首项研究”等评价。但问题随之而来:复旦大学大数据学院教授魏忠钰指出,若AI一次生成并投稿几十篇论文,最终几篇高分,难以判断是系统能力达到顶级水平,还是碰巧发现了同行评议的薄弱环节。陈勇超自己也留下问题:AI能否产生Transformer级别的突破?海量科学发现如何评价?成果归谁?有害研究责任如何划分?
复旦大学上海数学中心准聘副教授王天栋提出更清晰的人机分工:AI擅长检索、归纳、寻找特例/反例,同时生成多条候选证明路径;数学家判断问题重要性、猜想价值,用严谨概念和结构约束结果;机器验证检查推理是否跳步、计算有无错误。即“AI扩大搜索空间,人定义价值,机器负责验证”。
生命科学:从静态结构到动态生成
上海科学智能研究院AI科学家杨自雄指出,AlphaFold解决了从序列推断静态结构,但蛋白质、RNA等生物分子始终在运动,功能取决于构象分布、状态转换和时间尺度。后AlphaFold时代目标从“预测一个结构”走向“生成一段动态”,模型需覆盖稀有构象、维持长时间结构稳定,并满足热力学、动力学和物理规律。但动态分子数据有限,评测体系有待完善。
AI与社会模拟:可信度与风险
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青年科学家瞿晶晶介绍了社会模拟平台Epitome,可一键生成上千个虚拟样本,将十年社会演变压缩至14小时,研究者可调整干预政策、群体关系等变量,快速观测长期影响。但风险在于大模型能模拟专家,却未必准确模拟具体家庭、地域和社会关系中的孩子;虚拟角色态度可能来自训练数据中的刻板印象而非真实社会规律。
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百人研究员蒋卓人分享警示数据:跨国信任研究中,大模型生成数据在国家均值层面相关系数超90%,但进入回归分析后显著性覆盖仅34%-37%,恢复国家类型时结果接近随机。模型宏观上像真实社会,但具体人群和因果关系中偏差暴露。此外,社会数据循环会放大偏见:现实偏见进入训练数据,模型参与招聘、教育、内容分发等,新结果又成为下一轮训练材料,缺少审计和纠偏则偏见不断放大。圆桌提醒:可以用大模型模拟社会,但别把模拟结果当成真实社会的声音。
治理与责任:技术、政策、伦理协同
《心智之问》圆桌提到攻击、有害生物研究、心理依赖等风险。复旦大学科技伦理与人类未来研究院青年副研究员朱林蕃指出当前AI治理面临“一管就死、一放就乱”困境,需技术、政策、伦理和国际合作找到更细致的解决方案。上海市青浦复旦未来技术研究院青年研究员马立鹏补充:AI缺乏“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元认知能力,需要哲学、教育学、计算机等学科共同参与。责任问题日益棘手:AI智能体拥有更强主动性,若无法独立担责,开发者、部署者、使用者、最终决策者之间如何划分责任?
《2026人文社会科学智能发展蓝皮书》与STRIDES框架
复旦大学国家发展与智能治理综合实验室牵头编写《2026人文社会科学智能发展蓝皮书》,提出AI进入科研后,最终不能只有语言流畅的论文,研究问题、数据字典、分析脚本、运行记录、审查意见、人工裁决都应保留,使他人可沿证据链重走一遍。蓝皮书提出STRIDES框架,在理论、方法、数据、执行、审查等环节设置检查节点,要求写明假设、定位证据、低置信度结论重新交人判断。在公共治理领域,区分代理型和辅助型两种AI嵌入模式:前者让算法一路参与决定输出,人只在故障或申诉时出现;后者中AI承担检索、计算、风险提示、方案生成,最终决定由人完成。强调“人在回路”不能只剩确认按钮,人需拥有介入权、纠偏权和解释权。
产业落地:从实验室到供应链
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研究员、森瑞斯生物科技创始人罗小舟指出,AI写代码、做数学可在计算机闭环,但生物制造需跨过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的坎。其团队依托投资超20亿元的深圳合成生物重大科技设施,用自动化设备充当“身体和手”,AI负责实验设计和决策,已用于角鲨烯、角鲨烷等产品,角鲨烯进入默克供应链,角鲨烷进入化妆品供应链。镁伽科技联合创始人张琰将AI落地物理世界的难点概括为“最后一公里”,需打通AI、软件系统、仪器设备和具体学科需求,让实验室仪器和机器人像电脑外设一样被控制,形成模型、自动化实验、数据反馈闭环。同时,新生产力改变生产关系:过去按环节收费,现在AI推动产业从过程交付走向结果交付,参与者共同对最终成果负责,需解决“怎么搞钱”和“怎么分钱”的问题。
关键要点
- 哲学成为AI治理热门:孙宁等哲学教授在WAIC上提出“智能之前,先有世界”,强调身体、环境、他者、历史对智能的基础性作用。
- AI自进化模型已能生成并通过同行评议的论文:Apex Search生成34篇论文,约10篇有机会进入顶级会议,两篇评分高于95%人类投稿,引发对科研评价和归责的思考。
- 人机分工模式:AI扩大搜索空间,人定义价值,机器负责验证(数学领域);生命科学需从静态结构预测转向动态生成,面临数据稀缺和评测待完善。
- AI社会模拟虽有潜力,但存在严重偏差:大模型生成数据在宏观层面表现良好,但微观因果分析中偏差显著,且可能因数据循环放大偏见。
- AI治理需细致协同:技术、政策、伦理、国际多维度合作,避免“一管就死、一放就乱”;需建立元认知能力,明确责任划分(开发者、部署者、使用者、决策者)。
- 《2026人文社会科学智能发展蓝皮书》提出STRIDES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