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建议：大多数美国人若取消夏令时，健康状况将得到改善

背景

每年春季，美国人都会准时将时钟拨快一小时以进入夏令时（Daylight Saving Time, DST），而在秋季再拨回标准时间（Standard Time）。然而，这种半年一次的时钟调整不仅令人感到不便，更被证实对健康有害。研究表明，每年3月第二个星期日因失去一小时睡眠而导致的集体睡眠剥夺，与随后几天中心脏病发作和致命交通事故数量的增加密切相关。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Stanford Medicine）的研究人员现在发现，这种时间制度的危害不仅限于短期的急性影响，还存在长期的健康风险，并提出了更好的替代方案。该研究于9月15日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

核心内容

这项研究通过数学模型，比较了三种不同的时间政策——永久标准时间、永久夏令时以及现行的半年一次切换制度——如何影响人们的昼夜节律（Circadian Rhythms），进而影响全国范围内的健康状况。昼夜节律是人体内在的、约为24小时的生物钟，调节着许多生理过程。

研究团队通过模拟各县的光照暴露、昼夜节律影响和健康特征，发现从昼夜节律的角度来看，我们目前的选择是最糟糕的。无论是实行永久标准时间还是永久夏令时，都比季节性的反复切换更健康，其中永久标准时间对大多数人的益处最大。

具体数据模型显示：

• 永久标准时间：预计将使约30万人避免中风，260万人避免肥胖。在全国范围内，肥胖患病率将降低0.78个百分点，中风患病率降低0.09个百分点。
• 永久夏令时：虽然效果略逊于标准时间，但仍优于现行制度。预计可使肥胖患病率降低0.51个百分点（约170万人），中风患病率降低0.04个百分点（约22万人）。

研究的主要作者、生物工程专业研究生 Lara Weed 与资深作者、精神病学与行为科学教授 Jamie Zeitzer 博士指出：“我们发现，保持标准时间或保持夏令时，肯定比每年切换两次要好。”

理论之争与数据缺失

尽管许多人希望结束季节性的时间切换，但在应该采用哪种时间政策上存在分歧：

1. 永久夏令时支持者：认为更多的晚间光照可以节约能源、遏制犯罪，并让人们下班后拥有更多休闲时间。高尔夫球场和露天购物中心是主要推动者。历史上，1974年开始的永久夏令时试验因公众强烈反对（特别是家长担心孩子上学时天黑）而在不到一年内被放弃。尽管自2018年以来，国会几乎每年都有提出永久夏令时的法案，但均未通过。
2. 永久标准时间支持者：包括美国睡眠医学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国家睡眠基金会（National Sleep Foundation）和美国医学会（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等组织，他们认为早晨的光照对健康最有利。Zeitzer 教授指出，这一立场基于“早晨光照对整体健康更好”的理论，但长期以来缺乏数据支持，而这项研究填补了这一空白。

昼夜节律同步机制

人类的昼夜周期并非精确的24小时，对大多数人而言约为24小时12分钟，但可以通过光照进行调节。

• 早晨光照：加速昼夜节律周期。
• 傍晚光照：减缓昼夜节律周期。

Zeitzer 教授解释：“为了与24小时的一天保持良好同步，你通常需要更多的早晨光照和更少的傍晚光照。”当昼夜节律不同步时，免疫系统、能量水平等下游生理功能都会受到影响，导致一系列不良健康结果。

模型局限性与现实差异

研究使用数学模型将每种时间政策下的光照暴露转化为“昼夜节律负担”（即人体内在时钟为了跟上24小时周期所需调整的幅度）。研究发现，在大多数情况下，优先早晨光照的永久标准时间带来的昼夜节律负担最小。

然而，Zeitzer 教授强调，这并非最终结论。模型假设了相对规律且符合昼夜节律的光照习惯（如晚上10点至早上7点睡眠，工作日和周末有户外光照等）。但在现实中，许多人的睡眠时间表混乱，且室内停留时间过长。例如，即使在天气宜人的加州，人们每天在户外的时间也不到5%。“人们的光照习惯可能比模型假设的要糟糕得多。”

此外，时间政策只是重新定义日出和日落对应的时钟小时数，并不能改变冬季黑暗月份总光照量的事实。

关键要点

• 现行制度最差：从昼夜节律健康角度看，现行的半年一次切换夏令时的制度比永久保持标准时间或永久保持夏令时都要差。
• 永久标准时间最优：对于大多数美国人而言，永久实行标准时间带来的健康收益最大，预计可减少30万例中风和260万例肥胖病例。
• 光照时机至关重要：早晨光照有助于加速生物钟，傍晚光照则延缓生物钟。为了与24小时周期同步，人体通常更需要早晨光照而非傍晚光照。
• 例外群体：约15%的“晨型人”（Morning Larks，其生物钟周期短于24小时）在永久夏令时下受到的昼夜节律负担最小，因为傍晚光照有助于延长他们的周期以接近24小时。
• 模型假设局限：研究基于理想化的光照习惯模型，未充分考虑天气、地理、人类行为（如室内停留时间长、睡眠不规律）等现实因素，实际健康影响可能更为复杂。
• 非决定性结论：该研究提供了基于证据的分析，但并非最终定论。Zeitzer 希望此研究能推动经济学、社会学等其他领域进行类似的证据分析，以全面评估时间政策的影响。

意义与影响

这项研究为长期困扰美国社会的夏令时争议提供了强有力的科学依据，特别是支持了医学界长期以来关于“标准时间更符合人体生物钟”的主张。

1. 公共卫生政策参考：研究量化了不同时间政策对肥胖、中风等重大健康问题的潜在影响，为立法者提供了具体的健康成本效益分析数据。
2. 打破僵局：长期以来，关于夏令时的争论多基于能源节约、商业利益或直觉，缺乏严谨的健康数据支撑。本研究填补了这一空白，表明从公共健康角度看，结束时间切换是必要的。
3. 跨学科影响：研究结果提示，时间政策不仅是科学问题，也是社会、经济问题。Zeitzer 教授呼吁其他学科介入，综合评估取消夏令时对经济活动、社会行为等方面的影响，从而制定更全面的政策。
4. 公众意识提升：研究强调了光照管理对健康的重要性，提醒公众关注自身的光照暴露习惯，尤其是在室内工作时间长的现代社会。

尽管研究指出无法改变自然光照的现实，但通过调整时钟制度来优化人体与自然光照的同步性，可能是提升国民健康水平的一个低成本、高收益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