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呼吸道传染病：Intercept 的 5 亿美元豪赌

背景

一个世纪前，水源性传染病（如霍乱、伤寒和痢疾）对人类社会的危害与今天呼吸道病毒（如普通感冒和流感）相当：它们流行、周期性爆发，并被广泛视为人类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然而，在 20 世纪之交，人类决定不再接受这种现状。随着制药技术的进步和清洁供水基础设施的建设，这些疾病在几十年内就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变得罕见。

为什么呼吸道病毒没有经历同样的转变？去年 8 月，Stripe 举办了一场研讨会，邀请了约 40 位顶尖科学家、制药研发负责人、生物风险投资家和监管专家，共同探讨这一目标在技术上是否可行，以及如果可行，为何尚未实现。

研讨会揭示了两个主要障碍：

1. 技术挑战巨大：呼吸道病毒包含多个家族中数百种不同的突变株。
2. 资金不足：历史上，开发解决上述问题所需的广谱方案缺乏资金支持，既不符合慈善资助的逻辑，也难以吸引商业投资。尽管新冠疫情带来了短暂的资金涌入，但这种势头并未持续。

基于此，Intercept 作为一个 5 亿美元的慈善倡议应运而生，旨在利用新技术催化两类产品的开发：广谱预防剂（Broad-Spectrum Preventatives, BSPs）和空气净化技术（Air Cleaning Technologies, ACTs）。

核心内容

为什么这很重要？

目前，社会普遍将感冒和流感等呼吸道感染视为轻微的不便，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1. 巨大的健康负担

• 时间成本：健康人群每年因呼吸道感染（如普通感冒和流感）生病的时间约为 15-25 天，约占其生命的 5%。
• 严重并发症：仅 2021 年，全球就发生了 128 亿次感染，主要由病毒引起。每年，超过 6500 万次感染发展为严重的下呼吸道疾病，占美国主要死因的约 7%。

2. 长期的健康风险 研究人员正在建立呼吸道感染与多年后严重疾病之间的联系。看似良性的感染可能在短期和长期内对健康产生重大影响，例如：

• 哮喘风险：如果在 3 岁前感染人类鼻病毒（HRV），6 岁时患哮喘的风险增加 9.8 倍。
• 心脏病风险：流感感染后 7 天内，心脏病发作风险增加 6.1 倍。
• 神经退行性疾病：严重流感后，痴呆症风险增加 4.5-5 倍；严重流感和肺炎后，阿尔茨海默病风险增加 2.6-4.1 倍。
• 精神健康：如果母亲在怀孕期间感染流感，婴儿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可能增加 2.2-3 倍。
• 心力衰竭：与流感相比，感染呼吸道合胞病毒（RSV）后心力衰竭的风险增加 1.3 倍。

3. 经济与社会影响

• 生产力损失：常规呼吸道疾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负担，在非大流行年份，每年导致 1-1.5% 的生产力损失，全球约为 6000 亿美元（约占全球 GDP 的 0.6%）。
• 长期发展受阻：新兴证据表明，严重的产前和产后早期呼吸道感染可能导致成年后的收入减少和教育成就降低。
• 大流行防御：实现对呼吸道病原体的广泛保护将显著降低大流行风险，作为自然爆发和日益普及的工程化生物威胁的第一道防线。

两种技术，协同工作

没有任何单一技术能够针对所有病原体实现群体水平的感染减少。

1. 广谱预防剂（BSPs）的局限性 假设有一种注射剂或药丸，能对 90% 以上的呼吸道病毒提供超过 90% 的保护（即广谱预防剂），且接种率达到 60%（基于现有疫苗接受度的现实上限），这仍不足以实现群体免疫以大幅减少持续传播。

这是因为呼吸道病毒种类繁多且传染性极强。回顾新冠疫情期间的 $R_0$ 概念（完全无保护人群中，一个感染者将传染的人数）：

• 大多数季节性呼吸道病毒的 $R_0$ 在 1 到 3 之间。
• 要消除 $R_0$ 为 3.0 的病毒，需要约 67% 的人口受到保护。
• 虽然我们无法改变病毒固有的 $R_0$，但可以通过干预措施降低有效再生数（$R_e$）。要消除病毒，$R_e$ 必须降至 1 以下。

2. 空气净化技术（ACTs）的必要性 为了更接近消除目标，我们需要一种方法来减少高密度环境（如办公室、学校、公共交通）中循环的病毒载量。

• ACTs 定义：从空气中去除病原体的技术，如空气过滤和远紫外（far-UVC）抗菌灯。
• 协同效应：单独依靠 BSPs 或 ACTs 所需的普及率极高（例如，美国商业消防喷淋系统的渗透率约为 40%，达到 100% 极难）。但当在现实水平下共同部署时，BSPs 和 ACTs 可以实现目标。

3. 广谱预防剂（BSPs）的具体目标 BSPs 是指能同时防御鼻病毒、流感病毒、冠状病毒和其他呼吸道病毒的注射剂、鼻喷雾剂或药丸。

• 目标：催化开发安全、耐受性好的预防剂，通过易于 administered 的方式，以尽可能少的剂量预防 75% 以上的症状性呼吸道感染，并拥有通往 ~60% 普及率的可行路径。
• 技术难点：需要在“过于狭窄”（仅针对一种病毒株，如大多数现有疫苗）和“过于广泛”（引起不必要的副作用，如过度刺激免疫系统或对宿主产生非靶向效应）之间找到平衡点。
• 历史背景：2020 年之前，BSPs 的开发有限。疫情期间，大量资本注入催生了研究扩展，包括针对所有 sarbecoviruses 的疫苗原型、靶向宿主蛋白的小分子抗病毒药物、工程化干扰素样分子以及针对 SARS-CoV-2 的 siRNA 候选药物。然而，随着有效但针对特定株的新冠疫苗问世，许多项目因资金枯竭而未能进入临床开发阶段，但它们为未来的努力提供了有价值的信号。

4. 免疫系统的两个臂 原文在此处截断，但提到了适应性免疫（Adaptive immunity）是免疫系统中被针对特定病原体或寄生虫的部分。这暗示了 BSPs 的设计需要深入理解免疫机制，以平衡保护效力和安全性。

关键要点

• 愿景：Intercept 是一个 5 亿美元的慈善倡议，旨在通过广谱预防剂（BSPs）和空气净化技术（ACTs）终结呼吸道传染病。
• 现状对比：呼吸道病毒的负担堪比一个世纪前的水源性疾病，但缺乏相应的技术突破和资金持续投入。
• 健康危害被低估：呼吸道感染不仅导致短期生病，还与哮喘、心脏病、痴呆、阿尔茨海默病甚至精神分裂症等长期严重健康问题相关。
• 经济代价高昂：每年造成全球约 6000 亿美元的生产力损失。
• 单一技术无效：由于病毒变异快、种类多，仅靠疫苗（BSPs）难以实现群体免疫消除病毒，必须结合空气净化技术（ACTs）以降低环境中的病毒载量。
• BSPs 的技术挑战：需开发能同时防御多种病毒（如鼻病毒、流感、冠状病毒）且副作用小的药物，目前在“窄谱”和“宽谱副作用”之间寻找平衡点是核心难点。
• 协同策略：BSPs 提供个体保护，ACTs 减少环境传播，两者结合可在现实普及率下实现病毒消除的目标。
• 大流行防御：广泛保护是应对自然爆发和生物威胁的关键第一道防线。

意义与影响

Intercept 的倡议标志着全球公共卫生策略的一次潜在范式转移。过去，我们主要依赖针对特定病毒株的疫苗和疫情爆发后的应对措施；而 Intercept 试图通过“广谱预防 + 环境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