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参与搭建北美燕麦供应链，如今能否重铸？

背景

在关于“燕麦黑手党”（Oat Mafia）试图扰乱美国燕麦基础设施的头条新闻出现后，一位作者分享了他从近几十年历史中汲取的教训。几十年来，不起眼的燕麦市场首次发生变化。长期以来，燕麦因不如玉米和大豆等利润更高、产量更大的行销作物受重视，但需求正在增长——部分得益于燕麦奶的流行。在明尼苏达州，Green Acres Milling 正在建设一座新的燕麦加工厂，这是美国几十年来首座新厂。它的构想来自中西部上游地区的一群农民，俗称“燕麦黑手党”。

如 Aimee Rawlins 所报道的，在中西部农民的玉米-大豆轮作中加入燕麦，可以控制杂草、减少硝酸盐污染，并让农民免受投入品价格剧烈波动的影响。对农民的好处显而易见，但他们之所以自己建厂，是因为销售燕麦一直很艰难。现有的燕麦加工厂（将生燕麦加工成食品公司使用的中间产品）目前通过从加拿大进口获得所需的所有燕麦。如今，美国人的隔夜燕麦和格兰诺拉麦片主要来自加拿大草原收获的燕麦，再通过火车或卡车廉价运往美国工厂。

然而，美国的燕麦加工厂并非一直从加拿大进口数百万蒲式耳廉价、高质量的燕麦。作者的叔叔 Thomas Manuel 在 20 世纪 70 年代初经营一家明尼阿波利斯加工厂，所有燕麦均从美国农民处购买。作者的父亲 Kerry Manuel 追随兄长进入谷物行业，担任了 30 年的燕麦经纪人，负责为拥有燕麦的人与需要燕麦的公司牵线搭桥。他在上一次燕麦市场发生剧变时发挥了关键作用：为应对美国和加拿大的农业政策，他和其他人创建了一条供应链，用加拿大燕麦取代了美国农民不再种植的燕麦。

时间会证明当今燕麦市场的变化是长期还是短暂的。但希望打入——或打破——当前供应链的农民，应当了解 40 年前市场为何发生变化，以及供应链为何如此富有韧性。

核心内容

就像关于破产的说法——缓慢地，然后突然发生——美国燕麦的衰退始于 20 世纪改变美国农场的渐进变化，然后在 1980 年代因农业政策而加速。

1950 年后，随着卡车和拖拉机取代农畜，燕麦种植面积开始了几十年的下滑。更好的除草剂意味着农民无需在轮作中使用燕麦来控制杂草。最重要的是，种植玉米、小麦或大豆能赚更多钱。美国农业部 1990 年的一份报告总结了这一转变：“在整个玉米带，大豆和玉米已经取代了燕麦，这既反映了大豆和玉米的更大利润潜力，也反映了从畜牧业向现金谷物种植的转变。”

联邦农业政策加速了燕麦的长期衰退。伊利诺伊大学加德纳农业政策项目主任、《农业政策的断层线：农业法案的立法与政治史》作者 Jonathan Coppess 告诉作者，与“主要作物——玉米、小麦和棉花”相比，燕麦“在农业政策中总是被事后考虑”。农业政策为农民将燕麦田改种其他作物提供了强大的激励。

1960 年代的紧急饲料补贴“基本上是在付钱让农民停止种植燕麦”，Coppess 说。1970 年代的扩张（时任农业部长 Earl Butz 告诉农民“要么做大，要么出局”）之后是 1980 年代的崩溃。“一旦到了 80 年代，”Coppess 说，“情况就锁定了。我们在农业内部自相残杀，越来越局限于主要作物。”燕麦并非主要作物。

实物支付计划和 1985 年《农业法案》成为了美国燕麦种植面积的棺材板。那年的《农业法案》包括保护储备计划，付钱让农民将边缘土地退出生产。通常被闲置的土地正是那些种植燕麦的土地。这些政策的累积效应将燕麦从中西部的农场中抹去。从 1950 年到 1987 年，美国农民每年种植燕麦的总面积平均每年减少 712,763 英亩。

“美国的《农业法案》基本上扼杀了美国的燕麦生产，”燕麦行业分析师 Randy Strychar 说，“贷款利率对燕麦从来都不利。这是一种没有真正重要游说团体的小作物。”

然而，桂格（Quaker）和通用磨坊（General Mills）等食品公司仍然需要燕麦。他们在加拿大找到了燕麦。马尼托巴省燕麦农场主 Bill Wilton 记得 1980 年代初美国燕麦加工厂到来时的情景：“他们来到加拿大，对所发现的燕麦质量和产量感到非常惊讶和满意。”燕麦讨厌炎热，在加拿大较凉爽的气候下生长旺盛。加拿大的“燕麦种植区基本上位于温尼伯和卡尔加里之间连线以北，”Wilton 说，“阿尔伯塔省和平河地区有一些非常棒的燕麦作物，那里已经非常非常靠北了。”这是一片从马尼托巴省南部平坦的红河谷延伸到萨斯喀彻温省和阿尔伯塔省起伏丘陵和草原的土地。

Wilton 说，20 世纪 80 年代之前，燕麦对加拿大农民来说是“一种非常次要的作物”。在那个时代，加拿大草原上收获的所有谷物都由加拿大小麦局销售。“小麦局并没有花多少力气来推广和销售燕麦，”Wilton 说，“他们名副其实。他们做的是小麦和大麦的生意。”

Strychar 出生于美国，但为了打冰球搬到了加拿大。到 20 世纪 80 年代，他在小麦局的一个分支机构工作时，亲眼目睹了北美燕麦市场地理格局的变化。“加拿大农场非常灵活，”Strychar 说。随着美国燕麦种植面积的下降，加拿大农民“开始种植更多燕麦，因为他们可以卖出量。”当研究人员宣布燕麦中的一种纤维β-葡聚糖可以降低胆固醇时，1980 年代燕麦需求增加。

在美国农业政策将燕麦挤出美国田地的同时，加拿大政策却为农民种植更多燕麦销往南方邻国打开了大门。首先，加拿大和美国于 1988 年签署了历史性的自由贸易协定。“当协定生效时，”Strychar 说，“所有关税都下降了，这意味着加拿大现在可以相当自由地向美国出口生燕麦或燕麦制品。”其次，1989 年加拿大小麦局将燕麦的控制权从政府转移到了自由市场，这是加拿大农业从政府控制转向市场导向政策的开端。

将加拿大的燕麦供应与美国加工厂连接起来，正是作者父亲 Kerry Manuel 进入故事的地方。20 世纪 80 年代初，他在明尼阿波利斯一家小型公司交易大麦，并看到了美国农业计划如何压低了燕麦种植面积。“你知道你会不断失去种植面积，自然的选择就是去加拿大，”他说。交易员们争相从将加拿大燕麦引入美国中获利。“我通过比他们更努力地工作，把我的竞争对手赶出了市场，”作者的父亲说（也许仍然想给中年儿子一些教训）。交易日结束后，交易员们会去明尼阿波利斯谷物交易所附近的酒吧，一直交易到晚上 11 点。“自大得很，”父亲说，“他们喝了几杯啤酒，就会买下一百万蒲式耳。”

不过，进口燕麦的后勤工作通常没那么刺激。来自马尼托巴省的燕麦用卡车运往中西部上游地区，因为卡车可以用更少的中间商运输。但铁轨也是重要的通道。北达科他州平原的铁路和卡车运输将加拿大燕麦送到明尼苏达州、威斯康星州、爱荷华州和伊利诺伊州的加工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些加工厂已经习惯了依赖加拿大供应。Strychar 指出，美国现有的加工厂由几家大公司拥有：桂格、通用磨坊、Grain Millers 和 Richardson。他们在加拿大有专门的合同种植户，建立了长期的库存和供应协议。工厂投资者投入了数千万美元，他们需要可靠的供应。整个系统运转得如此高效，以至于过去一年半里，即便是美国政府关闭了一个主要边境口岸，供应仍然稳定。现已开放的荣波特大桥（Rainbow Bridge/Lewiston-Queenston Bridge）等口岸曾中断，但谷物通常从其他口岸通过。

这不仅是一个物流问题。加工厂所有者并不热衷于从新的美国农民那里购买燕麦，因为美国农民的农场通常比加拿大农场小，而且难以聚合。Strychar 解释说，现有加工厂“从 6 或 12 个农民那里购买 10 万蒲式耳”比“从 40 或 50 个农民那里购买同样数量”更容易。美国农民要获得与美国加工厂相媲美的回报，需要当地有额外的溢价。Green Acres Milling 的创始人希望成为那个溢价。他们从明尼苏达州、北达科他州和南达科他州的农民那里购买燕麦，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