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为何做不好AI编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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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虽拥有Gemini Code Assist等多款AI编程产品,但因内部赛马导致产品分散、入口缺失,且受困于VS Code生态的客场劣势。国内大厂同样因战略迟滞、缺乏自用压力和组织惯性,在AI编程上落后于创业公司。AI编程是下一代软件生产入口和AI ToB的关键,但大厂的组织基因与创新需求相悖,陷入创新者窘境。
AI 深度解读
背景
2025年,AI编程(AI coding)被公认为大模型商业化最成熟、跑得最快的场景,也被视为AI软件时代的关键入口。然而,全球互联网巨头在这条赛道上却集体“哑火”。谷歌凭借大模型能力一度风头无两,却在AI编程领域长期籍籍无名。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中美其他互联网大厂——程序员圈子里耳熟能详的AI编程工具,如Cursor、Claude Code、Codex、智谱、MiniMax等,几乎都来自独立模型厂商或创业公司,鲜有互联网大厂的身影。雷峰网通过多位大公司资深架构师、前谷歌员工、亚马逊云科技首席架构师以及国内企业工程师的反馈,揭示了这一现象背后的深层原因。
核心内容
谷歌的困境:非技术问题,而是组织与产品碎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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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碎片化与“诸侯割据”
谷歌其实拥有不少AI coding产品,包括Gemini Code Assist、Jules、Gemini CLI、Firebase Studio、AI Studio等,但它们由不同部门操刀,品牌名、入口、收费模式各不相同,内部互相打架、频繁更迭。前亚马逊云科技首席架构师费良宏指出,这对开发工具来说致命——稳定性和延续性是生命线,混乱的布局让用户不知如何选择,削弱了品牌认知。 -
入口缺失:客场作战
AI编程最早打出声量的是GitHub Copilot,依托微软的VS Code编辑器和GitHub,拥有全球超过70%程序员日常使用的IDE入口。新锐Cursor也通过魔改VS Code卡住了IDE核心入口。而谷歌在编程领域缺乏同等量级的代码仓库和IDE分发渠道。谷歌曾极力推行基于网页的Cloud IDE,试图改变程序员习惯,但遭到程序员对本地调试环境极强黏性的抵制,最终不得不回头为微软的VS Code写插件,沦为“客场作战”的“二等公民”,受限于对手底层框架。 -
商业导向偏差:Gemini Code Assist沦为云附加销售工具
前谷歌云高级大客户产品经理Sarah透露,Gemini Code Assist长期以来更像是Google Cloud的附加销售工具,目的是防止客户因缺货而跑去友商,而非围绕开发者体验独立打磨。 -
创新者窘境
曾在谷歌担任资深工程师的元序智能CEO唐溪柳指出,谷歌以搜索和广告为现金牛驱动,资源和注意力天然向主业倾斜,AI coding这类新物种在内部很难拿到高权重和资源匹配。大厂习惯大而全、追求规模化和稳健,而AI coding需要小团队、极快迭代、贴着开发者真实痛点死磕——这恰恰是创业公司的节奏,不是大厂的节奏。另外,大厂有历史代码、合规、品牌风险等包袱,不敢像Cursor那样激进。“不是大厂没能力,而是创新的成功要素——小、快、专、敢赌——和大厂的基因是反的。”
国内互联网大厂的类似困境:战略失误与思维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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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失误与跑分压力
一位不愿具名的大厂效能负责人坦言,国内大模型起步较晚,追赶状态下有跑分压力,心思都在向上汇报上,等反应过来已有点晚。很多互联网大厂优先考虑AI与主营业务的结合,AI coding没有优先级。 -
缺乏自用压力
每个事业群、部门各有各的KPI,很难为打磨集团自研的AI coding工具而抛弃更好用的海外工具。一位大厂高级IT工程师表示,团队内部直接给每人每月大几千美元的报销额度,想用哪款AI工具都行——不差钱的情况下,大家基本都用全球最好的。大厂自己不用,产品得不到“提效飞轮”,客户公司更难采用。 -
中小企业反而更舍得花钱
看似反常的现象是,中小企业对研发工具这一核心生产力很舍得花钱。多位工程师反馈:全球一流工具能正常下班,某些国产AI编程工具则需加班到半夜;能用最顶级模型就优先使用最顶级。 -
国内团队后知后觉,且方向有误
大厂架构师周磊透露,很多国内团队在2025年七八月才意识到AI coding的重要性,开始做IDE工具。但Claude Opus 4.6出现后,CLI工具火了,定义从“AI辅助人coding”变为“完全由AI去coding”,卷IDE的厂商基本都没好结果——因为IDE是给人用的,而不是给AI用的。 -
思维惯性:PLG赛道不适合传统打法
上海IT咨询公司顾问张松指出,互联网大厂习惯流量分发和企业销售的传统思维,要么资源轰炸,要么靠销售与公有云客户领导签捆绑合同。而AI编程是典型的PLG(产品驱动增长)赛道,程序员群体极度崇尚技术、对抗商业洗脑,在生产力工具上拥有核心话语权,大厂习惯的“品牌、补贴和捆绑销售”很难左右他们。
关键要点
- 谷歌在AI coding上的困境本质是组织困境,而非技术困境:产品碎片化、入口缺失、组织力量分散、商业化导向偏差、创新者窘境等多重因素叠加。
- 谷歌拥有强大的AI研究能力,但始终没能把这种能力稳定转化为程序员每天打开的产品——AI能力不等于AI产品。
- 国内互联网大厂面临类似问题,且存在战略失误:起步晚、跑分压力、缺乏自用压力、后知后觉做IDE而错过CLI趋势。
- 程序员群体对生产力工具有强话语权,PLG赛道下,传统大厂的品牌、补贴、捆绑销售打法失效。
- 中小企业对全球一流AI编程工具付费意愿强,而大厂内部因KPI不统一,反而难以集中打磨自研工具。
- 多位专家认为,国内最好的AI编程工具大概率会出在相对独立、能快速迭代的团队手里,而非“集团军”打法的大厂。
意义与影响
AI编程被视为AI时代开发规则的“定义者”——谁掌握开发者入口,谁就掌握下一代软件(包括Agent)的生产方式。互联网大厂在这一关键入口的集体缺席,可能意味着它们将在AI To B浪潮中失去主动权。谷歌的案例为所有大型科技公司提供了警示:AI能力不等于AI产品,组织惯性、产品碎片化、商业导向偏差等“大厂病”可能成为创新的最大障碍。当前AI coding竞争格局尚未完全固化,但窗口期可能不超过两年。国内团队若能摒弃浮躁,在工程化和产品体验上深耕,仍有突围机会;否则,独立模型厂商和创业公司将继续领跑这一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