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病假人数攀升，但并非欧洲最糟

背景

德国联邦总理 Friedrich Merz 于本周宣布将严厉打击该国居高不下的病假天数。这一举措源于柏林 IGES Institute 在 1 月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德国工人平均每年请病假天数已达 19.5 个工作日，较 2018 年的约 13 天显著上升。在德国经济面临来自中国的竞争加剧、地缘政治风险以及高能源成本等多重挑战的背景下，政府正积极寻求提振增长的方法，而病假问题被视为拖累竞争力的因素之一。

核心内容

德国拥有世界上最慷慨的病假制度之一：员工在病假期间可领取 100% 工资，最长 6 周，由雇主支付；缺勤超过 3 天通常需要医生证明。6 周后，法定健康保险接手，支付约 70% 的毛工资（有上限），同一疾病最长可支付 78 周（3 年内）。该制度在防止工人因病失去收入的同时，也有利于充分康复、避免带病传播病菌。

但这一制度常被政界和商界领袖批评为导致高缺勤率、损害生产力和竞争力。作为改革的一部分，Merz 提议从明年 1 月起，工人将无法通过电话获得病假证明，必须亲自去看医生，且须在患病第一天就获取证明。Merz 表示，“我们不能再承受因长期缺勤造成的竞争劣势”，并将此次打击行动定位为恢复劳动力市场的“公平性与功能性”，允许雇主和健康保险公司对反复缺勤采取更强势的应对。

该变化是执政联盟（由 Merz 的保守派联盟与中左翼社民党组成）达成的健康与社会保障改革一揽子方案的一部分。批评者则指出，这种打击有将合法疾病污名化的风险，并将国家经济困境转嫁给日益老龄化的劳动力。

病假上升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报告制度的改善。得益于 2023 年全面生效的电子病假证明系统 (eAU)，医生直接向健康保险公司发送证明，雇主可数字检索，此前很多未被记录的短期缺勤现在被纳入数据。另一个原因是新冠疫情后行为改变：人们更倾向于在家感冒或流感时休息，这有利于公共卫生但增加了记录病假天数。心理健康问题也是日益增长的缺勤原因，肌肉骨骼问题（如背痛）仍是请病假的主要原因之一。根据 IGES 为健康保险公司 DAK-Gesundheit 进行的研究，医疗保健行业工人的病假率最高，而数据处理和信息技术行业最低。

关键要点

• 德国工人年均病假天数从 2018 年的约 13 天上升至 2025 年的 19.5 个工作日（IGES 数据），创历史新高。
• 改革措施：2027 年 1 月起，病假证明必须亲自就医获取，禁止电话开假条，且须在第一天完成。
• 德国病假制度：前 6 周全薪由雇主支付，之后健康保险支付约 70% 毛工资（上限 78 周）。
• OECD 数据（以 7 天周计算）显示，德国 2025 年平均病假 3.5 周（24.5 天），并非欧洲最差；挪威、西班牙和斯洛文尼亚超过 5 周，芬兰（4.8 周）、法国（4.1 周）、葡萄牙（4.0 周）、比利时（3.9 周）均高于德国。
• 东欧和南欧许多国家病假率低得多，如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土耳其、希腊、匈牙利年均 1 周或更少；波兰工人平均 1.8 周（8-9 天）。
• 美国 2024 年平均病假仅 1.1 周（约 8 天），且联邦无强制带薪病假要求。
• 病假上升原因：电子病假系统 (eAU) 使记录更精准，新冠疫情后健康意识增强，心理健康问题增加。

意义与影响

德国病假制度的改革反映了欧洲主要经济体在福利可持续性与经济竞争力之间的深层矛盾。Merz 政府的措施旨在降低因病缺勤对生产率的影响，但可能带来以下影响：一方面，更严格的病假要求可能减少“虚假病假”，降低雇主成本并缓解社保体系压力；另一方面，可能使真正患病者不敢请假，导致病情恶化或在职场传播疾病，反而损害长期生产效率。此外，老龄化社会下，老年工人本就面临更多健康问题，此类改革可能加剧代际不公平。从国际比较看，德国并非病假最多的国家，北欧和西欧多国病假率更高，但德国经济表现与竞争环境不同——高能源成本、对华竞争压力、地缘政治风险等结构性因素远超病假问题本身。因此，将经济困境归咎于病假天数可能是一种简化归因，实际效果有待观察。电子病假系统的普及也提示：技术改进可能导致统计数字上升，进而引发政策过度反应，这一点值得其他国家在采用类似系统时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