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信息流
技术博客arXiv cs.AI·3 小时前

What is Left for Us? Second Scholarship Against the Degradation of Research by AI

AI 深度解读

背景

近年来,生成式 AI(如大型语言模型)在学术研究中的应用日益普及。从文献综述、代码生成到论文写作,研究者越来越多地将原本需要亲自完成的认知任务委托给这些系统。这种趋势引发了关于研究质量、学术诚信以及研究者自身发展的广泛讨论。本文(arXiv:2607.00001,提交于2026年7月4日)正是针对这一现象,提出了一种批判性反思:AI 虽然能够高效模拟研究输出,但也可能侵蚀形成学术判断和建立学术信任的根本实践,进而导致研究本身的「退化」。作者呼吁学术界重新审视研究的本质,并倡导一种被称为「第二学术」(Second Scholarship)的立场。

核心内容

论文的核心论点可以概括为:生成式 AI 会通过消解那些构成学术判断和学术信任的实践,从而降低研究质量。这些实践——如隐性知识的传递、个人对问题的深度投入、在学术共同体中的社会化以及深度阅读——是知识生产与验证的构成性条件,不能仅仅被还原为研究的最终输出。而 AI 恰恰在对最终输出的模拟上极为高效。当研究者将核心的探究任务(例如提出假设、设计实验、解释结果、撰写论证)委托给大语言模型时,他们实际上停止了执行这些实践,也因而失去了这些实践所提供的「养成」(formation)。一个由 AI 辅助生成的个体研究输出,可能在表面上比人类独自完成的结果更「精良」,但其背后的研究者却并未得到真正的成长。

仅让人类留在循环中充当提示者或质量检查者,不足以保护研究作为智力养成(intellectual formation)的场域。作者认为,真正需要的是对研究作为「生活实践」(lived practice)的重新承诺:在这种实践中,判断力是逐步形成的,常常需要通过摩擦(例如难题、失败、同行批评)以及参与学术共同体来培育。这种实践植根于四个无法被自动化的来源与保证:

  1. 隐性知识(tacit knowledge):通过亲身实践和师徒传承获取的、难以言传的技能与直觉。
  2. 个人承诺(personal commitment):研究者对问题的真诚投入与责任感,包括在不确定性中坚持的意愿。
  3. 社会化(socialisation):通过参与学术共同体(如研讨会、同行评议、非正式讨论)内化规范、标准和价值观的过程。
  4. 深度阅读(deep reading):对文本进行专注、批判、沉浸式的阅读,而非仅扫描摘要或关键词。

作者将这种实践所体现的学术立场称为「第二学术」(Second Scholarship)。这不是对传统学术的简单回归,而是对学术手艺(scholarly craft)的一种「重新占有」(reappropriation),它源于对生成式 AI 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的批判性体验。不能也不应委托给 AI 的那些东西——正是研究共同体必须珍视并为之负责的核心。这正是「留给我们的」(what is left for us)。

关键要点

  • AI 导致研究退化的机制:通过模仿研究输出(论文、代码、数据),AI 使研究者绕过构成判断形成的关键实践(隐性知识、个人承诺、社会化、深度阅读),从而阻碍研究者自身的智力发展。
  • 输出质量 ≠ 研究者成长:一个 AI 辅助的论文可能在表面上很专业,但研究者并未得到相应的训练与判断力提升。研究不仅是产出,更是过程。
  • 「人在环路」不够:仅作为提示者或验证者的人类角色,无法替代实践本身的养成功能。研究需要的是主动的、有摩擦的、沉浸式的参与。
  • 四个不可自动化的来源
    • 隐性知识:无法通过输入输出对来编码。
    • 个人承诺:涉及情感、伦理与持续投入。
    • 社会化:需要真实的人际互动与共同体接纳。
    • 深度阅读:要求专注、批判与文本间的内在对话。
  • 第二学术的定义:基于对 AI 能力的批判性认识,有意识地重新夺回学术手艺(craft),将不能也不应委托的任务视为研究价值所在。
  • 对学术共同体的呼吁:应该评估和回答的不是 AI 能做什么,而是什么留给了我们——那些必须由人类亲自完成的核心实践。

意义与影响

这篇文章对当前 AI 辅助研究的争论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批判。它没有停留在诸如「AI 会导致抄袭」「AI 会制造虚假数据」等表层问题,而是深入到研究的认识论根基——学术判断是如何形成的?信任是如何建立的?在知识生产中,什么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人类贡献?

从实践层面来看,论文建议学术机构、期刊、导师和研究者个人应当重新重视那些无法被自动化、且被当前效率至上文化所忽视的活动:导师与学生的深度对话、对经典文献的沉浸式阅读、在失败中学习的过程、以及共同体中非正式的知识交换。这对于博士培训、课程设计、同行评议标准以及研究评价体系(如过度依赖论文数量与引用指标)都有直接的启示。

从哲学层面看,本文呼应了技术哲学中关于「工具与人类实践」的长期讨论——技术不应该仅仅是工具,它也会重塑人的认知和实践方式。如果研究共同体不主动捍卫那些构成性实践,AI 的便利可能会悄悄改变「研究」本身的内涵,使其变成一种纯粹的信息操作,而不再是人的智力磨砺。

当然,本文也存在争议的空间。例如,它可能低估了 AI 在某些环节中增强而非替代人类实践的潜力(如通过辅助阅读帮助非母语研究者跨越语言障碍)。但无论如何,它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反向视角:不是问「AI 能帮我们做什么」,而是问「我们自己还应当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正如作者所说,就是留给我们的。

查看原文 →arxiv.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