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ian 软件负责人：你不需要 CarPlay，也不需要物理按键

背景

近期，Rivian 软件主管 Wassym Bensaid 接受了 The Verge 旗下播客《Decoder》的专访。此次对话的背景不仅涉及 Rivian 自身的产品迭代，更核心的是其与美国大众集团（Volkswagen Group）成立的合资企业 RV Tech（全称 Rivian and Volkswagen Group Technologies）。

该合资企业始于约一年半前，大众集团投入了近 60 亿美元。这一合作使得 Wassym Bensaid 不仅负责 Rivian 的软件战略，还共同掌管着大众集团旗下所有未来电动汽车的操作系统和电子电气架构。这包括奥迪（Audi）、保时捷（Porsche）、宾利（Bentley）、兰博基尼（Lamborghini）以及新品牌 Scout 等。

与此同时，Rivian 正处于关键转折点：公司正准备交付基于新架构的首款平价车型 Rivian R2，并在现有的 R1 系列车型中推出了基于 AI 的 Rivian Assistant。Bensaid 在采访中深入探讨了这一合资企业的运作模式、Rivian 独特的软件文化如何与大众集团的规模效应结合，以及他对汽车交互未来（如语音控制取代物理按键和 CarPlay）的看法。

核心内容

1. 汽车行业的软件危机与合资企业的诞生

Bensaid 指出，汽车行业正经历重大颠覆。随着电气化、连接性和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汽车中的软件内容急剧增加。这导致传统 OEM（原始设备制造商）与新兴科技公司之间出现了巨大鸿沟。

消费者如今对体验的期望值极高，而传统车企在获取软件能力方面面临巨大挑战：

• 人才与文化冲突：开发软件需要完全不同的人才类型，甚至需要彻底的文化变革，采用更敏捷的开发方法论。
• 尝试的失败：许多车企试图内部开发、合作伙伴关系或依赖一级供应商（Tier-1），但效果不佳。

RV Tech 的解决方案：大众集团与 Rivian 的合资企业将 Rivian 的技术栈（软件、电子架构）及其独特的 DNA 和文化，与大众集团惊人的规模效应相结合。这不仅服务于 Rivian（R2 是首款搭载该架构的车型），更旨在为大众集团旗下的所有品牌（从高端到大众市场）提供统一的底层解决方案，实现规模效应和技术验证。

2. “软件定义汽车”的定义与架构变革

Bensaid 对“软件定义汽车”（Software-Defined Vehicle）这一流行语持保留态度，认为其定义模糊。他通过对比新旧架构来阐述其核心理念：

• 传统架构：是多个机械组件的集合，底层由数百个电子控制单元（ECU）组成，每个单元通常只负责单一功能。这种架构源于过去由不同供应商分别开发的模式。集成端到端功能需要大量的供应商协调和漫长的开发周期，这在消费者期望较低的过去尚可接受。
• 新架构（区域架构 Zonal Architecture）：以 Rivian Gen 2 Quad 为例，当用户携带 Apple 数字钥匙走近车辆时，车辆识别用户，触发灯光序列，并自动配置座椅、方向盘、信息娱乐系统、空调等所有设置。这种端到端的无缝体验需要底层架构的根本性改变，不再依赖分散的 ECU，而是基于更集中、更敏捷的软件平台。

3. Rivian Assistant 与交互的未来

Bensaid 强调，Rivian Assistant 是 Rivian 押注“代理型软件平台”（agentic software platform）的开端。他坚信未来的汽车界面应由 AI 驱动的语音控制 主导，而非传统的物理按键或手机投射方案。

• 对 CarPlay/Android Auto 的看法：Bensaid 明确表示，不要指望 Rivian 会依赖 CarPlay 或 Android Auto。他认为这些是过渡性产品，无法提供车辆深度集成的体验。
• 对物理按键的看法：多年来，Bensaid 一直认为汽车中的物理按键是一种“异常”现象。随着 AI 语音助手能力的提升，物理交互将被更自然、更个性化的语音交互所取代。

4. 合资企业的边界与文化保护

在访谈中，主持人 Nilay Patel 特别关注如何保护 Rivian 独特的软件文化。Bensaid 表示，合资企业的结构旨在保留 Rivian 的敏捷性和创新文化，同时利用大众的制造和供应链规模。Rivian 的核心技术将共享给大众集团，但 Rivian 品牌本身仍保留其独特的软件特性，确保其作为独立品牌的差异化竞争力。

关键要点

• 合资企业规模与范围：Rivian 与大众集团成立的 RV Tech 合资企业获得近 60 亿美元投资，负责大众集团旗下所有未来电动车（包括 Audi、Porsche、Scout 等）的电子电气架构和操作系统。
• R2 的战略地位：Rivian R2 是首款基于 RV Tech 新架构量产的车型，标志着该架构从概念走向大规模应用。
• 软件定义汽车的本质：Bensaid 认为真正的“软件定义”意味着消除分散的 ECU，实现端到端的用户体验（如基于数字钥匙的无缝个性化配置），这需要敏捷的开发文化和跨供应商的深度整合。
• 交互范式转移：
  • 拒绝 CarPlay：Rivian 不依赖 Apple CarPlay 或 Android Auto，认为它们是次优解。
  • 消灭物理按键：Bensaid 视物理按键为过时产物，主张通过 AI 语音控制 实现更自然的交互。
  • Rivian Assistant：作为 AI 代理的雏形，旨在提供更具主动性和个性化的车内服务。
• 文化融合：合资企业的成功关键在于将 Rivian 的软件敏捷文化与大集团的规模效应结合，解决传统车企在软件转型中面临的人才和文化障碍。

意义与影响

1. 重塑汽车供应链权力结构：Rivian 与大众的合资模式表明，新兴科技车企的软件能力已成为传统巨头不可或缺的资源。这改变了 Tier-1 供应商的主导地位，软件原生公司开始向传统制造巨头输出核心架构。
2. 加速“去 CarPlay 化”趋势：Bensaid 的言论代表了主机厂（OEM）的一种强烈意愿：夺回用户界面控制权。随着 AI 语音助手和车内算力的提升，依赖手机投射的方案将被视为缺乏深度集成和个性化体验的过渡产品。
3. 技术标准化与规模效应的平衡：通过 RV Tech，大众集团试图解决其多品牌战略下的软件碎片化问题，而 Rivian 则借此获得生存和发展所需的规模。这种模式可能成为汽车行业软件开发的范本，即“小团队创新 + 大集团规模化”。
4. 用户体验的重新定义：从物理按键到 AI 语音，从分散功能到端到端场景化体验（如“走近即配置”），汽车交互正从“操作机器”转向“服务用户”。这对车企的软件研发能力、数据隐私保护以及用户习惯培养提出了更高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