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uillions: How Money Laundering Won

背景

作者以个人经历为切入点，描述了现金在现代社会中的急剧衰退。在过去，获取现金相对容易，但在疫情后，英国等发达国家的自动取款机（ATM）大量消失，现金交易比例从2009年的58%骤降至如今的9%。

然而，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随之浮现：尽管公众日常使用现金的频率极低，但流通中的纸币总量却在几十年间持续飙升。在英国，人均流通现金高达1300英镑，但普通人实际持有的现金仅为该数字的七分之一。在美国，流通中的美元总额从2005年的7590亿美元激增至去年的2.395万亿美元；在欧洲，流通中的欧元总额达1.552万亿欧元，其中一半为高面额纸币；在瑞士，90%的流通现金价值集中在面值极高的1000瑞士法郎钞票上。

这种“消失的现金”去向不明，引发了关于其真实用途的深层疑问。

核心内容

文章深入探讨了巨额现金背后的真相，指出这些“失踪”的现金主要被用于全球范围内的洗钱活动。

1. 现金的“离岸”现象与央行态度 尽管现金使用率下降，但高面额纸币（如100美元、500欧元、1000瑞士法郎）的流通量巨大。例如，500欧元纸币因常被用于非法交易，在黑市被称为“本·拉登”（Bin Laden）。对于这种现象，各国央行表现出惊人的漠视。原因在于“铸币税”（Seigniorage）：发达国家只需支付极低的印刷成本，即可通过全球对法币的需求获取巨额价值。这种“免费的钱”使得央行缺乏动力去深究这些现金的具体流向。

2. 洗钱的规模：Squillions（天文数字） 根据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的数据，全球用于洗钱的现金运输总量可能高达数千亿美元。剑桥大学教授Jason Sharman用“Squillions”（意为极大量的、无法精确计算的数字）来形容洗钱规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总裁Michel Camdessus估算，洗钱规模占全球GDP的2%至5%，即2万亿至5万亿美元。如果洗钱是一个行业，它将是全球第三大商业实体，仅次于商业地产，领先于养老金行业。

3. 监管的失败：路灯下的钥匙 文章批评了以FATF为代表的反洗钱（AML）监管体系。自1989年成立以来，AML监管建立了包括KYC（了解你的客户）、SAR（可疑活动报告）等在内的复杂官僚体系。然而，这种监管存在严重的局限性：监管机构只关注官方金融系统内可见的资金转移，就像“醉汉在路灯下寻找丢失的钥匙，不是因为钥匙在那里，而是因为那里有光”。

实际上，大多数洗钱活动发生在监管视野之外。由于洗钱手段不断进化，法律执行总是滞后于犯罪行为。我们目前所知的，仅仅是那些过去失败的、被捕的洗钱者的手法，而非当前成功洗钱者的真实操作。

4. 关键人物与著作 文章重点介绍了两本相关著作及其作者：

• Oliver Bullough：著名调查记者，著有《Everybody Loves Our Dollars》。他指出，没有人确切知道这些现金的去向，包括央行和监管机构。
• George Cottrell 和 Lawrence Burke Files：合著《How to Launder Money》。Files是美国尽职调查专家；Cottrell则是一位背景复杂的英国前UKIP副 treasurer，曾因洗钱罪入狱，现居黑山。尽管Cottrell的个人履历充满争议，但他们的书提供了关于洗钱操作的许多内幕细节。

关键要点

• 现金悖论：尽管日常现金使用率大幅下降，但高面额纸币的流通总量却在持续激增，且大部分现金不在普通民众手中。
• 洗钱主力：失踪的现金主要流向非法交易和洗钱活动。FATF估计全球洗钱涉及的现金规模达数千亿美元。
• 规模惊人：洗钱规模估计占全球GDP的2%-5%（2-5万亿美元），若视为单一行业，其规模位居全球第三。
• 监管盲区：现有的反洗钱监管（如KYC、SAR）过于依赖官方金融系统的可见数据，无法触及隐藏在系统外的真实洗钱网络。
• 央行动机：央行对现金去向缺乏兴趣，因为铸币税带来的经济利益使得维持现金流通符合其自身利益。
• 认知滞后：由于洗钱手段的不断演变，公众和监管机构所了解的仅是过去的失败案例，对当前成功的洗钱机制知之甚少。

意义与影响

这篇文章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全球金融体系中存在一个巨大且未被充分监管的“暗物质”——即用于洗钱的巨额现金。

首先，它挑战了公众对“无现金社会”的乐观预期。虽然日常支付变得数字化，但现金并未消失，而是退居幕后，成为非法经济的主要载体。这表明，数字化的普及并未根除洗钱，反而可能使洗钱活动更加隐蔽。

其次，文章暴露了全球反洗钱监管体系的结构性缺陷。监管机构倾向于在“可见”的领域（如银行转账）进行合规检查，而忽视了那些无法被轻易追踪的现金流动。这种“路灯效应”导致监管资源错配，使得洗钱犯罪得以在监管盲区中蓬勃发展。

最后，这一现象对全球金融稳定构成了潜在威胁。当数万亿美元的现金游离于监管之外，不仅助长了犯罪经济，还削弱了货币政策的透明度和有效性。要解决这一问题，可能需要从根本上重新思考对现金的定义、监管方式以及央行在货币主权与金融透明之间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