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尚未黄昏

背景

Bob Dylan 的职业生涯在 1997 年几乎画上句号。那年春天，他在骑行摩托车时可能吸入了一种名为 histoplasma capsulatum（荚膜组织胞浆菌）的真菌，这种真菌生长在密西西比河与俄亥俄河流域的鸟粪和蝙蝠粪便中。感染后，它会使心脏周围的心包肿胀，导致呼吸困难、胸口剧痛，若不治疗，最终会停跳。正是这种病差点要了 Dylan 的命。

自 1978 年短暂皈依福音派基督教并推出三部福音专辑后，Dylan 便陷入了荒野般的游离。尽管那些专辑在音乐上有其力量，伴随的火热现场也令人印象深刻，但媒体和许多粉丝却视其“传教”为背叛。他几年后放弃了这种烈火硫磺式的腔调，但随后偶有佳作（1983 年《Infidels》、1989 年《Oh Mercy》）总是被令人失望的后续作品（如 1985 年《Empire Burlesque》、1990 年《Under the Red Sky》）所打断。巡演中他状态不稳定，时而精彩，但更多时候潦草、可能醉醺醺。1991 年他获得格莱美终身成就奖，表演了一版几乎无法辨认的《Masters of War》，汗流浃背、坐立不安地站在咧嘴笑的 Jack Nicholson 旁边，发表了一段奇怪演说：

“好吧，我父亲没给我留下多少东西，你知道，他是个很单纯的人，没留下多少，但他告诉我的是——他说了很多东西。他说：‘儿子，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可能变得如此堕落，以至于你的父母都会抛弃你。如果那样的话，上帝始终相信你有能力改正自己。’谢谢……”

他向来不擅长直抒胸臆的演讲，但这景象令人沮丧。大约同一时期，他在澳大利亚演唱《Desolation Row》时泪流满面，不得不退到舞台后方平复情绪——他当时正唱到“你不会想到看他一眼/但他早已出名”。

90 年代初，他发行了两张传统民谣和布鲁斯翻唱专辑《Good as I Been to You》和《World Gone Wrong》。尽管评论尚可，但外界看来，这像是退回到根源、一种投降、一种力竭。这位反主流文化的偶像、那个歌词喷涌而出比书写更快的“水银小子”、那个从咖啡馆民谣场景中横空出世写出抗议圣歌和爱情民谣、又抛弃一切戴上墨镜磕着安非他命弹响电吉他的家伙、那个在几个月内写出并发行《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Highway 61 Revisited》《Blonde on Blonde》的人、那个走到哪里都创造神话的人（Newport、“Judas!”、摩托车事故、Woodstock、The Basement Tapes、Blood on the Tracks、Rolling Thunder Revue……）——那个家伙，没灵感了。我们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

至少大多数人这么认为。事实上，他一直在路上，净化并精炼自己，在旧声音中寻找新空间。他的复兴始于 1987 年，与 Tom Petty 一同巡演，那时他灵感枯竭，考虑退休。他最后两张专辑被评论界狠批，发现几乎无法再创作，依赖 Sam Shepard 和 Grateful Dead 的 Robert Hunter 等人来打磨歌曲。在舞台上，他常穿连帽衫、戴墨镜，几乎不看观众。他感觉自己的歌变得陌生，就像他在回忆录《Chronicles》中写的：“像一个老演员在昔日辉煌的剧场外的垃圾桶里摸索。”再最后巡演一次就收手，退回到马里布的庄园或明尼苏达的农场，也许余生就弹弹他热爱的古老灵歌和谋杀民谣，也许什么都不弹。

核心内容

1987 年在瑞士洛迦诺的舞台上，发生了某件事。在《Chronicles》中，Dylan 对这次启示的性质描述得几乎荒唐般地模糊，但 1997 年《新闻周刊》的采访提供了稍多一些的清晰度。他站在舞台上，突然一切都消失了。

“几乎像是听到一个声音。甚至不像是我在想它。‘我决心站立，无论上帝是否拯救我。’然后一切突然爆发了。从各个方向爆发。……之后我隐约知道：我必须出去演奏这些歌。这就是我必须做的。”

同年还有另外两次启示：一次是看旧金山的一个爵士歌手，另一次与一种基于数字三的卡巴拉式复杂新吉他技巧有关——在《Chronicles》中都描述为同样模糊的敬畏、无法解释的情感涌动。不管发生了什么，第二年他就开始了粉丝口中的“永不结束的巡演”，一场严苛的现场演出行程，通常每年超过一百场，并一直维持至今。（1980-1987 年间他只演了 166 场，而在奇迹般的 1961-66 年间约 250 场。从 1988 年至今，他演了超过 3500 场。）被当成遗迹抛弃、远离名人干扰后，他得以找到新方式接近自己的音乐和传奇，经常演出相似的曲目列表，但每场安排都不同——今晚可能是庄严的华尔兹，明晚是狂野的乡村布鲁斯。并非从此直线上升，仍有大量失误、糟糕的演出、危机和低谷。但缓慢而坚定地，他正把自己从坑里拉出来。

1997 年 5 月，他因组织胞浆菌病住院六周（他打趣说“真以为很快就要见到 Elvis 了”）。讽刺的是，正当他准备回归大众意识时，几乎被孕育了美国本土音乐传统的泥泞河流平原击倒。他恢复后立即重返巡演，身体仍虚弱、服药，每天在巴士上睡几小时，把所有精力留给当晚的演出。1997 年 9 月，他发行了《Time Out of Mind》，这是他自 1975 年《Blood on the Tracks》以来最受普遍赞誉的专辑，也是美国流行音乐中最惊人的第二幕的开端。

《Time Out of Mind》潮湿而萦绕于心，充满非凡的火焰与神秘。《Oh Mercy》的制作人 Daniel Lanois 将 Dylan 的声音包裹在混响与朦胧中，常常通过一个旧扩音器过滤，使其听起来像从一台破烂收音机里传出。就像《Highway 61 Revisited》一样，《Time Out of Mind》以管风琴声开场，但不再是《Like a Rolling Stone》中那猛烈、喜悦的升腾——没有枪声般的军鼓、轰鸣的吉他、倒豆子般的歌词——开场曲《Love Sick》的管风琴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孤独的声音，歌词简洁克制：

我走着
穿过死寂的街道
走着
脑海里全是你

“我厌倦了爱，”副歌说，“希望从未遇见过你。”别处：“你把我留在门廊哭泣/现在没有什么可回去了。”“昨晚我和一个陌生人跳舞/但她只让我想起你是唯一。”将艺术家的个人生活读入音乐总是危险的，Dylan 一直坚持两者是独立的，他曾宣称《Blood on the Tracks》中那些普遍被视为源于与当时妻子 Sara 关系破裂的暴风雨般分手歌曲，其实并未受其启发——但在这张专辑中，死亡的阴影和失落感如此真切，无论是否自传体都显得极其个人化。

关键要点

• 1997 年 Bob Dylan 因感染组织胞浆菌病（histoplasma capsulatum）病危住院六周，该真菌源自密西西比河与俄亥俄河流域的鸟粪和蝙蝠粪便。
• 自 1978 年福音皈依后，Dylan 的职业生涯长期低迷，作品评价参差不齐，巡演状态不稳定，被媒体和部分粉丝视为背叛和衰落。
• 1991 年格莱美终身成就奖颁奖礼上的奇怪演讲和澳大利亚演出中流泪事件，标志着他最消沉的时期。
• 90 年代初的两张翻唱专辑被视为退守根源的迹象，外界认为他已耗尽灵感。
• 1987 年在洛迦诺获得神秘启示，随后开始“永不结束的巡演”，从 1988 年至今已演出超过 3500 场（此前 1961-66 年约 250 场，1980-87 年仅 166 场）。
• 1997 年康复后立即恢复巡演，并于同年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