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争议性法案或致无限滚动功能濒危

背景

社交媒体平台上常见的“无限滚动”（infinite scroll）、自动播放、推荐算法和推送通知等功能，长期以来被认为刻意设计以最大化用户参与时长，尤其对青少年具有成瘾性。加州议员 Josh Lowenthal（民主党，代表长滩）最初于今年2月提出AB 1709法案，试图禁止16岁以下儿童使用被设计为具有危险成瘾性的社交媒体平台。然而，经过加州立法机构数场听证会中议员、倡导者与大型科技公司游说团体的讨论，各方最终达成共识：通过年龄门槛限制互联网访问可能弊大于利。因此，Lowenthal于上月修正法案，转而要求Meta、Reddit等公司为未成年用户提供成瘾性较低的替代信息流。若企业无法遵守，则16岁以下青少年将不得在其平台创建账号。

核心内容

修正后的AB 1709法案将“成瘾性功能”定义为“旨在最大化参与度、可预见导致强迫性使用的心理操控功能”。具体范围包括“成瘾性信息流”“自动播放”以及加州总检察长后续定义的任何其他成瘾性功能。根据新提案，企业必须在2028年前完成平台调整。法案还将成立一个由专家组成的监督小组，负责向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提供建议。

Lowenthal表示，该法案的灵感来源于他去年访问澳大利亚的经历——澳大利亚率先实施了针对青少年的社交媒体禁令，16岁以下用户不得拥有社交媒体账号。该法生效后，多个亚洲和欧洲国家也宣布了类似计划。不过，Lowenthal最初提出的实际禁令遭到批评，反对者认为禁令会孤立青少年，尤其是LGBTQ群体（他们在网上寻找资源和社群），同时年龄验证可能侵犯用户数据隐私，并引发言论自由问题。Lowenthal在6月30日的委员会听证会上辩称：“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推荐算法和推送通知是产品功能，不是言论。”

州参议员Scott Wiener（Lowenthal提案所在委员会成员）在6月22日听证会上表示，他认为成瘾性信息流“令人作呕，不应存在”，但若法案禁止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他难以支持，因为这会进一步孤立已经脱离社群的青少年。最终他“谨慎地”投票支持法案推进，希望Lowenthal做出实质性修改。Lowenthal随即修正法案，将责任转移到企业身上。新版本规定，只有当母公司不修复那些旨在让用户在线时间更长的“参与度最大化功能”时，青少年才会被禁止使用应用。Lowenthal在3月电话采访中表示：“我不认为大型科技公司是问题所在，我认为它们是解决方案。华尔街给它们的巨大压力要求它们不断超越上一季度的表现，不幸的是，成瘾性功能能带来收益。当它们承担起责任时，它们将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长。”

TechNet（代表科技行业在萨克拉门托的知名游说团体）的加州游说者Rob Boykin在6月22日听证会上警告，对青少年实施彻底禁令是“一刀切”做法，青少年会寻找更不安全、不受监管的平台和变通方法上网。Boykin在声明中表示“赞赏”新修正案和立法机构解决问题的意愿。Lowenthal透露，他只与Meta代表交谈过一次。Meta（旗下拥有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在法案首次提出时从华盛顿派人到加州谈判，寻求以家长控制作为折中方案，但Lowenthal“直接拒绝了”。当被问及Meta在加州花费6500万美元游说是否影响他放弃全面禁令时，Lowenthal表示法案修改并非直接因该科技公司的要求，并补充说：“我们都应对Meta在萨克拉门托的存在感到警惕。”

社交媒体安全组织CEO Marc Berkman支持该法案，他认为美国在保护年轻用户方面“落后了”。他说家庭在餐桌上讨论这些问题，但“仍然存在差距，不了解这些问题有多严重和普遍。我认为这项法案是加州正确的回应。”该法案目前已提交至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审议。

关键要点

• 加州议员Josh Lowenthal最初提出全面禁止16岁以下青少年使用成瘾性社交媒体平台，后因隐私、言论自由和孤立LGBTQ青少年等批评，修正为要求平台为未成年用户提供低成瘾性替代信息流。
• 法案将“成瘾性功能”明确界定为“心理操控功能”，包括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推荐算法和推送通知，由加州总检察长后续补充定义。
• 企业需在2028年前完成平台调整；若无法提供低成瘾性替代方案，16岁以下用户将被禁止创建账号。
• 法案将设立由专家组成的监督小组，向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提供建议。
• 澳大利亚已实施类似禁令，16岁以下禁止使用社交媒体，并引发了亚洲和欧洲多国的跟进。
• Meta曾试图以家长控制作为折中方案，被Lowenthal拒绝；Meta在加州游说支出达6500万美元。
• 游说团体TechNet认为全面禁令是“一刀切”，可能导致青少年转向更不安全的平台。
• 支持者表示美国在青少年网络保护上落后，法案是“正确的回应”。

意义与影响

该法案标志着加州在青少年网络安全立法上的重要转向：从直接的年龄限制转向要求平台负起设计责任。如果通过，它将迫使Meta、Reddit等巨头为未成年用户重新设计产品界面，消除或调整那些被认定为成瘾性的功能。这可能开创美国州级立法先例，影响其他州乃至联邦层面的类似提案。同时，法案强调“产品功能”与“言论”的区分，为未来监管社交媒体设计模式提供了法律依据。但企业可能面临技术实现和数据隐私方面的挑战（如如何在不侵犯隐私的情况下区分未成年用户），以及潜在的言论自由诉讼。法案目前进入审议阶段，最终结果将取决于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进一步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