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结束雅培案 企业犯罪执法现退缩

背景

美国司法部（DOJ）近期关闭了一起针对 Abbott Laboratories 的长期刑事调查，该调查涉及该公司密歇根工厂生产的受污染婴儿配方奶粉，涉嫌导致多起婴儿死亡与疾病。这一决定不仅终结了雅培个案，还引发了司法部在消费者健康保护领域企业刑事起诉策略的全面退缩。事件背后折射出司法部高层内部关于执法力度、证据标准与政治经济考量的复杂博弈，以及2025年部门重组对传统消费者保护执法体系的冲击。

核心内容

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司法部刑事部门负责人 Tysen Duva 及其高级助理已指示检察官关闭其他食品和药物行业的调查。此前，由当时副检察长 Todd Blanche 领导的副检察长办公室（DAG Office）否决了 Duva 试图对 Abbott 及其高管提起刑事指控的计划，并于今年早些时候终止了该刑事调查。刑事部门主管同时提高了对另一个专门调查大型制药公司的办公室所提起的企业调查的证据门槛。一位高级司法部官员在声明中表示，刑事部门“仍完全致力于积极执行联邦健康与安全法律”，并会在证据充分时继续提起指控。

负责 Abbott 案的刑事欺诈部门健康与安全小组仍持有其他正在进行的调查，但在更高证据标准下陷入停滞，因为领导层希望避免重蹈副检察长办公室先前否决的覆辙。多位消息人士称，此次退缩发生在 Duva 未能成功推动一项重罪理论之后——该理论指控 Abbott 高管合谋欺诈美国政府，此外还有一项针对公司违反《食品、药品和化妆品法》的单独指控。该案源于2022年 Abbott 密歇根工厂发生的细菌污染事件，该工厂被指与婴儿死亡和疾病有关。

副检察长办公室下令关闭刑事调查，认为根据《虚假申报法》（False Claims Act）达成民事和解（允许三倍赔偿）是更合适的解决方案。据知情人士补充，前联邦法官、乔治·W·布什政府副检察长、现 Kirkland & Ellis 合伙人 Mark Filip 曾敦促司法部官员不要起诉 Abbott，警告刑事起诉可能迫使这家跨国公司取消计划在俄亥俄州耗资约10亿美元建造的工厂（预计创造数百个就业岗位）。一位高级司法部官员则表示：“部门在决定结束刑事调查时，并未考虑 Abbott 潜在的俄亥俄工厂因素。司法部与 Abbott 已达成一项原则性协议，包含一笔重大金钱支付。一旦最终确定，这一解决方案将发出明确信息：违反消费者健康和安全标准——特别是旨在保护婴儿的标准——的企业将面临严重后果。”

高级司法部官员拒绝起诉 Abbott 的决定最早由《华尔街日报》报道。Abbott 在给彭博法律的一份声明中坚称其产品安全，并引用了此前针对指控的辩护。

2025年重组

司法部二把手的严密控制历来会阻挠或延迟白领案件，包括拜登时期的二号人物 Lisa Monaco。但特朗普政府2025年对司法部的成本削减重组，使得知情人士所称的消费者健康执法更大范围退缩成为可能。重组措施包括解散民事部门中发起 Abbott 调查的消费者办公室，并于去年底将其刑事检察官并入刑事部门欺诈处新成立的健康与安全小组。这一调整限制了这些检察官此前在民事救济和刑事起诉上的自由度，要求他们向刑事部门的管理者汇报，而后者此前曾对其工作表示怀疑——认为消费者团队的起诉过于激进，或者基于更宽松的指控前标准，多位司法部资深人士表示。

然而，来自佛罗里达的资深检察官 Duva 在等待参议院确认其刑事领导职务期间，听取 Abbott 案简报后曾对该案给予了积极评价。随着消费者小组律师于11月转入刑事部门，审查案件的负责人将 Abbott 列为优先推进对象，尤其看重该案追究个人责任的能力。他们指示律师在感恩节周末起草一份起诉备忘录，列出证据。但这一当时被视为团队传统医疗保健误标和不卫生食品生产案件有望与新部门结构契合的积极迹象，此后却急转直下。

该小组针对知名品牌的系列其他企业案件仍在进行中，包括针对公司和个人的硝酸烷基酯（俗称“poppers”）错误标签案——即欺诈性地将其作为清洁产品销售。然而，司法部官员关闭 Abbott 调查及其他健康与安全调查的行为，重新引发了前联邦消费者保护律师对该办公室未来以及本届政府执法承诺的担忧。

健康与安全小组负责人 Kate Payerle 最近向企业辩护律师发出信号，称其团队仍将保持活跃。在6月28日的一次会议小组讨论中，Payerle 表示其小组将把食品工厂疾病暴发等案件作为目标——根据律师事务所 Arnold & Porter 的活动纪要。在她讲话数小时后，《华尔街日报》曝光了 Abbott 婴儿配方奶粉调查被终止的消息。

关键要点

• 调查终止原因：副检察长办公室否决了刑事部门负责人 Tysen Duva 对 Abbott 及其高管提起刑事指控的努力，认为民事和解更合适，直接导致调查停摆。
• 证据标准提高：刑事部门主管对特定办公室的企业调查提高了证据门槛，导致健康与安全小组其他调查陷入停滞。
• 外部施压：前副检察长 Mark Filip 代表 Abbott 向司法部游说，警告刑事起诉可能影响俄亥俄州约10亿美元建厂计划及就业岗位，尽管司法部否认将此作为决策因素。
• 2025年重组影响：司法部解散民事部门消费者办公室，将其检察官并入刑事部门，新管理者对这些检察官的激进风格持怀疑态度，削弱了消费者健康执法力度。
• 内部矛盾：消费者团队律师曾看好 Abbott 案，加班起草起诉备忘录，但最终被上级否决，士气受挫；团队负责人 Kate Payerle 虽口头承诺继续活跃，但实际调查已受阻。
• 后果：这一退缩被解读为更广泛的企业犯罪起诉退缩，引发前联邦消费者保护律师对刑事部门未来方向及政府执法承诺的担忧。

意义与影响

此次事件标志着美国司法部在消费者健康保护领域执法策略的重大转向。关闭 Abbott 案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系统性退缩的开端——更高的证据标准、重组导致的部门权力转移、以及高层对大型企业经济利益的隐性考量，共同削弱了针对食品、药品行业不当行为的刑事威慑力。虽然司法部官方重申将继续积极执法，但实际动向表明，民事和解（通常附带金钱赔偿但免于个人刑事责任）正在取代刑事起诉成为优先选择。这对于消费者安全倡导者而言是一记重击，可能助长企业违法行为的侥幸心理。同时，2025年部门重组所暴露的结构性问题——将消费者保护检察官置于持怀疑态度的刑事管理者之下——预示着类似案件未来将面临更大阻力。这一趋势若持续，美国消费者健康安全法律的执行力度或将出现历史性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