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考虑接管 PG&E：在公用事业费用飙升之际

背景

旧金山与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PG&E）之间关于电力供应权的博弈并非新鲜事，但近期因电费暴涨和公共安全担忧，这一议题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自 20 世纪初以来，旧金山居民就在“是否脱离 PG&E 实现电力公有化”的问题上进行了长期拉锯战。尽管过去几十年中多次通过全民公投否决了类似提案，但自 2018 年居民通过《A 号提案》（Proposition A）后，旧金山公共事业委员会（SFPUC）获得了新的法律工具：只需获得监事会三分之二多数批准，即可发行收益债券购买清洁能源设施，而无需再经过全民公投。

与此同时，PG&E 面临的挑战日益严峻。一方面，野火预防支出大幅增加，导致整体费率上涨；另一方面，频繁停电和巨额账单让当地商户和居民苦不堪言。2026 年 12 月，PG&E 变电站起火导致旧金山里士满区（Richmond District）停电三天，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促使当地居民和小企业主提起集体诉讼，并推动监事会重申切断与 PG&E 联系的决心。

核心内容

商户困境：电费堪比房租，停电造成巨额损失

位于旧金山 Outer Richmond 区的披萨店 Pizza Joint 老板 Joe Dabit 是这场电力危机的缩影。他提到，两三年前他的电费每月仅为 1,000 至 1,200 美元，但最近一次账单高达 2,800 美元，几乎相当于其 900 平方英尺餐厅的租金。更糟糕的是，2026 年 12 月 PG&E 变电站火灾导致社区停电三天，不仅造成营业损失，还导致价值 1 万至 1.5 万美元的食材报废。PG&E 最初仅赔偿 2,500 美元，Dabit 在威胁聘请律师后，经过三个月的拉锯才达成一个他认为合理的赔偿方案。

法律与政治进程：绕过公投的可能路径

尽管 PG&E 声称接管将导致旧金山电费在未来几十年内上涨，但支持者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旧金山对 PG&E 基础设施的收购尝试始于 2019 年，当时出价 25 亿美元被拒。2021 年，旧金山要求加州公共事业委员会（CPUC）设定公平价格。经过多年拖延，CPUC 指令旧金山于 2026 年 10 月 20 日前提交估值，PG&E 随后提交回应。

2026 年 4 月，旧金山提交了对土地、基础设施和设备 34 亿美元的估值。PG&E 则反驳称旧金山严重低估了其资产价值，且未计算将州mandated 项目成本转嫁给剩余客户所需的分离成本。PG&E 多次表示其基础设施不出售。然而，根据旧金山电力和水务发言人 John Coté 的说法，得益于 2018 年的《A 号提案》，如果双方就价格达成一致，旧金山监事会批准即可购买 PG&E 的电线、电线杆等物理基础设施，无需再次举行全民公投。

经济学视角：公有化能否降低电价？

支持公有化的经济学家 Jim Lazar 估计，如果在购买后 10 年内成功接管，电价可能下降 15%-20%。其核心逻辑在于投资者所有公用事业（IOU）存在固有的高昂成本，而消费者所有（公有）公用事业具有优势：

1. 融资成本更低：非营利性质使其能以更低利率借贷建设资金。
2. 税务优势：无需缴纳部分税费。
3. 管理层薪酬差异：消费者所有公用事业高管薪酬较低。例如，2026 年萨克拉门托市政电力区（SMUD，公有）CEO 年薪为 140 万美元，而 PG&E（私有）2025 年 CEO 薪酬高达 1,980 万美元。不过，一线维护工人的薪资差异不大（SMUD 约 79 美元/小时，PG&E 约 77 美元/小时）。
4. 股东分红：PG&E 作为上市公司需向股东支付分红。虽然 PG&E 称分红仅占居民账单的不到 1%，但这创造了持续增加基础设施以扩大利润的激励。2024 年，PG&E 通过建设基础设施为股东支付了 14.5 亿美元的分红。

反对声音与区域公平性问题

斯坦福大学伍兹环境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Michael Wara 指出，虽然长期看费率用户可能获益，但过程漫长且昂贵。更关键的是，旧金山的退出会将成本转嫁给 PG&E 的其他客户，如奥克兰和马里恩县居民。

旧金山居民长期通过电费补贴北加州其他地区的电网升级，特别是野火高发区。PG&E 的野火预防支出从 2019 年的 38.4 亿美元激增至 2024 年的 61.7 亿美元，这是过去十年 PG&E 费率上涨的最大驱动力，且大部分投资发生在城市以外的野火发源地。这些投资确实保护了旧金山免受自然灾害影响，确保了能源输送的安全。

Wara 认为，电力是一个覆盖广阔系统的基本商品，激进变革（如将 PG&E 整体公有化）比单个城市单独退出更好。旧金山气候与环境正义倡导者 Jessica Tovar 也赞同这一观点，呼吁公有化运动不应仅局限于旧金山等大城市，而应涵盖更多社区，以实现对整个系统的控制权。

关键要点

• 电费与停电危机：旧金山商户 Joe Dabit 的电费从约 1,200 美元飙升至 2,800 美元，2026 年 12 月的停电导致其损失 1 万至 1.5 万美元食材，引发居民对 PG&E 服务的不满和集体诉讼。
• 法律路径变化：自 2018 年《A 号提案》通过后，旧金山公共事业委员会可在监事会三分之二多数批准下发行债券购买电力设施，无需再经全民公投，这为接管扫清了政治障碍。
• 估值分歧巨大：2026 年 4 月，旧金山提出 34 亿美元的收购估值，PG&E 反驳称该估值严重低估资产，且未考虑将州mandated 项目成本转嫁给其他客户的分离成本。CPUC 已设定 2026 年 10 月 20 日为双方提交最终估值的截止期限。
• 公有化潜在收益：支持者如经济学家 Jim Lazar 认为，公有化可通过降低融资成本、减少税务负担和高管薪酬差异，使电价在 10 年内下降 15%-20%。
• 区域成本转嫁风险：斯坦福大学专家 Michael Wara 警告，旧金山退出会将野火预防等高昂的基础设施维护成本转嫁给北加州其他地区的 PG&E 用户，加剧区域不公。
• 系统性改革呼声：包括 Jessica Tovar 在内的倡导者认为，单个城市退出并非最佳解决方案，更理想的路径是推动整个 PG&E 服务区域的公有化，以实现更公平的系统控制。

意义与影响

旧金山考虑接管 PG&E 的事件超越了单纯的市政电力纠纷，触及了美国公用事业监管、能源公平性以及气候变化适应成本分担的核心议题。

首先，这一案例展示了公用事业私有制与公共利益之间的张力。PG&E 作为投资者所有企业，其追求股东回报（如 2024 年 14.5 亿美元的分红）与公众对可负担、可靠电力的需求之间存在结构性冲突。公有化倡导者认为，消除股东分红和高管高薪溢价是降低电价的根本途径，但这需要公众接受过渡期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

其次，气候适应成本的分担机制面临重构。随着极端天气事件频发，野火预防成为公用事业最大的成本驱动因素之一。旧金山居民长期补贴其他地区的防火支出，这种“交叉补贴”模式在政治压力下变得不可持续。如果旧金山成功退出，PG&E 将不得不重新设计其费率结构，这可能引发北加州其他地区的反弹，甚至影响整个地区的电网稳定性。

最后，这一事件可能成为美国其他城市效仿的先例。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