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 否认拥有抗议者数据库，致国会信件揭开更多内幕

背景

去年1月，随着联邦移民执法部门在美国波特兰（缅因州）展开移民打击行动，当地出现了一系列引发争议的事件。儿科职业治疗师 Xenia Pantos 在驾驶配偶的车辆前往工作时，目睹了蒙面的联邦特工及停在路面上的深色车窗车辆。出于对移民社区成员的担忧，Pantos 停车观察了数分钟，并保持在特工至少10英尺的距离，未与其发生互动。然而，她注意到一名特工正在拍摄另一位观察者的车牌。

随后，Pantos 的配偶 Carly Williams 接到一个来自被屏蔽号码的电话。对方自称来自国土安全部（DHS），并询问 Williams 是否知道其配偶曾在早上的事件中停车观察。电话中的声音威胁称，从事此类行为的人可能会被列入“国内恐怖主义监视名单”。这一事件并非孤例，自特朗普政府去年启动移民打击行动以来，和平抗议者和记录联邦移民行动的观察者多次因被指控阻碍执法而受到刑事指控威胁。尽管许多案件最终被驳回或宣判无罪，但联邦特工利用面部识别技术和车辆登记记录追踪观察者身份的做法引发了广泛担忧。

核心内容

国土安全部（DHS）官员长期以来反复否认拥有追踪美国公民抗议者或“国内恐怖分子”的数据库。然而，NPR 首次审阅的一份此前未公开披露的信件揭示了更复杂的情况。

这份日期为4月21日的信件由近期离职的 ICE（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代理局长 Todd Lyons 致给国会议员。该信件是对众议员 Maxwell Frost（民主党-佛罗里达州）及其他11名民主党议员在2月向 DHS 提出的关于部门收集抗议者数据问题的回应。

Lyons 在信中承认，ICE 拥有广泛的权限来收集涉嫌潜在违法个人的信息，包括干扰 ICE 行动或涉及官员安全的事项，并保留从未被逮捕人员的记录。尽管 Lyons 否认 ICE 维护着一个专门的“抗议者数据库”，也否认 DHS 维护着一个“独立的、单独的数据库”来记录那些被接触但未逮捕或拘留的人员，但他明确表示：

在涉及涉嫌刑事行为的抗议活动中，ICE 会收集“旨在识别合理被认为参与或直接支持潜在违反联邦法律的个人，并解决官员安全和设施安全关切”的信息。信件指出，ICE 收集“基本的传记和生物特征信息以及情境细节”。

Lyons 写道：“如果与 ICE 官员互动的个人未被逮捕或拘留，在此类接触期间收集的任何信息都将根据适用法律以及 DHS 和 ICE 的政策予以保留，并被视为官方政府记录。”

NPR 是首家审查该信件的新闻机构。民权专家告诉 NPR，Lyons 的信件似乎是联邦移民官员首次明确承认，他们可能常规性地收集并保存未被逮捕的抗议者和观察者的信息。

关键要点

• 官方否认与内部记录的矛盾：DHS 多次向媒体声明“没有国内恐怖分子数据库”，并强调执法方法遵循美国宪法。然而，Lyons 致国会的信件显示，ICE 实际上在系统性地收集未被逮捕者的传记、生物特征及情境信息，并将其作为官方政府记录保存。
• 收集信息的理由：ICE 收集此类信息的理由是“官员安全”和“设施安全”，以及识别涉嫌干扰行动或违反联邦法律的个人。
• 具体案例佐证：Xenia Pantos 和 Carly Williams 的经历表明，联邦特工确实会拍摄观察者的车牌和面部，并通过电话威胁将其列入监视名单。这种威慑手段旨在阻止公民记录执法过程。
• 法律与民权挑战：律师 JoAnna Suriani 代表 Pantos、Williams 及其他缅因州观察者在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指控联邦特工侵犯其第一修正案权利。Suriani 指出，视频证据显示客户并未阻碍任何行动，也未构成威胁，因此收集其信息缺乏正当理由。
• 更广泛的监控趋势：
  • 在明尼苏达州和田纳西州等地，观察者投诉特工拍摄其面部和车牌，随后确定其身份和住址。
  • 部分观察者在与联邦移民官员互动后，其“全球入境”（Global Entry）快速通关资格被撤销。
  • CNN 报道指出，DHS 官员曾向明尼阿波利斯的联邦移民特工发送备忘录，指示他们收集抗议者和煽动者的个人信息，包括车牌、身份证件和图像。
• 政治关注：众议员 Maxwell Frost 表示，自参与“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以来，他就关注执法部门追踪抗议者的问题。他认为，虽然执法部门调查违法行为是常态，但由一个大型联邦部门长期保留行使第一修正案权利者的信息是令人担忧的。

意义与影响

这份致国会的信件打破了 DHS 长期以来的“无数据库”叙事，提供了关于联邦移民执法机构监控能力的细微差别。

1. 透明度与问责制的突破：这是联邦移民官员首次通过官方书面文件承认，即使未发生逮捕，针对抗议者和观察者的信息收集也是常规操作。这为公众和立法者提供了审查移民执法监控权力的具体依据。
2. 第一修正案权利的潜在威胁：如果公民担心记录执法行为会导致被列入政府记录、面临刑事指控或失去旅行便利（如 Global Entry），可能会产生“寒蝉效应”，抑制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和集会自由权利。
3. 执法权力的扩张：信件中提到的“广泛的权限”和“官方政府记录”的定性，暗示移民执法机构可能在利用行政手段扩大其监控网络，将原本属于民事观察者的行为纳入潜在的安全威胁范畴。
4. 后续法律与政策博弈：随着诉讼的进行和国会质询的深入，DHS 和 ICE 可能面临更大的压力，以澄清其数据保留政策、删除不当收集的数据，或接受更严格的司法审查。Secretary of Homeland Security Markwayne Mullin 近期在国会听证会上强调对暴力行为“零容忍”，并承认使用了面部识别技术，这表明联邦政府正在强化其技术监控能力，同时也加剧了与民权倡导者之间的紧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