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教员呼吁STEM专业恢复SAT考试：直面“严重”数学能力赤字

背景

加州大学系统（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UC）在招生政策上曾经历过一次重大的范式转变。2020年5月，UC董事会一致投票决定暂停SAT和ACT考试要求，并计划到2025年彻底取消这些标准化测试。这一决策当时被视为扩大教育公平、消除针对少数族裔和低收入家庭学生偏见的重要举措。此外，2020年加州州法院的一项禁令也迫使UC提前停止使用考试成绩。

然而，在随后的六年“无考试”招生期间，UC系统内部对于学生学术准备度，尤其是数学能力的担忧日益加剧。随着全国顶尖高校如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等陆续恢复标准化考试要求，UC系统内部的学术声音也开始出现分化。近期，一份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数学家领衔、超过600名UC教员签署的公开信，正式向UC高层提出强烈建议，要求从2027年秋季开始，对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专业的申请者恢复SAT或ACT考试要求。

核心内容

这份公开信直指当前UC招生体系中存在的核心痛点：由于长期缺乏标准化测试，UC无法可靠地评估新生的学术准备情况，导致教授们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教授中学水平的数学知识，而非大学层面的内容。

1. 数学能力的“结构性”缺失 教员们在信中警告，观察到的准备差距“极其严重”。他们指出，讲师们必须一边重新教授中学数学，一边教授学生所需的科学、工程、经济学等定量领域的大学材料。以伯克利分校为例，在2021年秋季至2023年秋季的三年间，至少20%参加诊断性考试的伯克利第一学期微积分学生显示出数学缺陷。教员们写道：“基本的数学流利度类似于识字能力；没有它，学生在大学水平的STEM领域取得成功从结构上就是不可实现的。”

2. 具体政策诉求 这封致UC最高领导层的公开信提出了两项具体要求：

• 从2027年秋季入学开始，强制要求STEM申请者提交SAT或ACT考试成绩。
• 赋予STEM教员对其专业准备标准的正式监督权。

3. 数据支撑与个案佐证 除了伯克利的数据，圣地亚哥加州大学（UC San Diego）学术委员会工作组的一份报告提供了更惊人的数据：在2020年至2025年间，新生中数学技能低于高中水平的比例增加了约30倍。报告指出，这些学生中有70%的水平低于中学水平。工作组成员呼吁对标准化测试进行“系统性的重新审视”，因为许多同类机构已经这样做了。

伯克利数学系教学教授Zvezda Stankova是这封信的主要组织者之一。她描述了2023年春季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微积分II课堂，称那是她近30年教学生涯中遇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之一。“情况发生了剧烈变化，基础完全崩塌，25%到30%的学生处于自由落体状态。你对此无能为力，他们完全没有准备好。”

4. 争议与反对声音 尽管教员们呼吁恢复考试，但这一提议并非没有争议。

• 公平性质疑： 批评者认为SAT具有不平等性，且高中GPA是预测大学成功的更好指标。
• 学术反对意见： 2025年9月，UC伯克利高等教育研究中心前高级招生官员Saul Geiser发布报告指出，SAT“不适合美国的公立大学”。他认为，在控制收入和种族因素后，高中GPA在预测新生成功方面优于SAT。他还认为，按SAT分数排名最终会损害高成就的低收入、第一代大学生和代表性不足少数族裔的利益。
• 加州整体数据： 加州的整体测试数据也 complicates 了局面。总体而言，加州学生在数学方面的教学进度比2020年3月疫情前落后约一个季度（约45天或9周）。在最能反映大学准备度的11年级中，只有30.5%的学生达到或超过了数学学习标准。

5. UC官方的回应 目前，UC领导层尚未正式背书这份教员信件，但表示正在倾听背后的关切。UC发言人Rachel Zaentz表示，系统将继续专注于加强与K-12及高等教育机构在数学准备方面的合作与支持。UC系统学术委员会主席Ahmet Palazoglu表示，他已听到教员关于学生大学准备度的担忧，并呼吁招生委员会解决与学生大学准备度及UC招生流程相关的“及时议题”。

关键要点

• 发起方与规模： 超过600名加州大学教员，由伯克利分校数学家领衔，签署公开信要求恢复STEM专业的标准化考试。
• 核心指控： 六年的无考试招生导致新生数学能力出现“严重赤字”，部分学生甚至需要重修中学数学，严重影响大学STEM课程的教学进度。
• 具体提案： 建议从2027年秋季开始，强制要求STEM申请者提交SAT或ACT成绩，并让STEM教员拥有专业准备标准的监督权。
• 数据佐证：
  • 伯克利分校：2021-2023年间，至少20%的新生微积分学生存在数学缺陷。
  • 圣地亚哥分校：2020-2025年间，新生数学低于高中水平的比例激增30倍，其中70%低于中学水平。
  • 加州整体：11年级学生中仅30.5%达到数学学习标准，整体进度落后于疫情前。
• 反对观点： 前UC招生官员Saul Geiser认为SAT不适合公立大学，高中GPA是更好的预测指标，且标准化考试可能加剧对低收入和少数族裔学生的不利。
• 政策背景： UC于2020年取消考试要求旨在促进公平，但全国顶尖高校（如哈佛、斯坦福）已陆续恢复考试。UC目前的政策仅允许在录取后提交成绩用于课程分班。
• 下一步行动： UC学术委员会招生与学校关系委员会即将讨论系统性的招生变更，这可能成为UC恢复标准化测试的第一步。委员会计划在下一学年提出政策路线图。

意义与影响

这一事件标志着加州大学系统内部关于“教育公平”与“学术标准”之间长期辩论的新高潮。

首先，它反映了美国高等教育在“去标准化测试”运动后面临的现实反弹。随着疫情后各州学生学业水平的普遍下滑，尤其是STEM领域基础能力的退化，高校不得不重新评估招生工具的效用。UC作为美国最大的公立研究型大学系统，其政策动向具有风向标意义。

其次，这揭示了“公平”定义的复杂性。支持恢复考试的教员认为，取消考试实际上伤害了弱势群体，因为他们缺乏通过其他途径（如课外活动、推荐信）展示竞争力的资源，且在没有客观标尺的情况下，招生官可能更依赖主观判断或高中GPA，而后者本身受到学校资源差异的巨大影响。反对者则坚持认为，标准化测试本身存在结构性偏见，恢复它将阻碍多元化目标的实现。

最后，这一争议将直接影响未来的招生政策制定。如果UC学术委员会采纳教员建议，2027年秋季入学的STEM申请者将面临截然不同的申请环境。这不仅关乎考试本身，更关乎大学如何定义“准备度”，以及如何在保证学术严谨性的同时，履行其服务公众和促进社会流动的使命。无论结果如何，UC系统都需要在K-12教育合作、课程衔接和招生评估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