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ck 系统助长警长追踪女性：为何必须引入搜查令制度

背景

Flock Safety 是一家知名的自动车牌识别（LPR）技术供应商，其系统被全美各地的执法机构广泛部署。Flock 官方一直强调其系统仅追踪“车辆”而非“个人”，并辩称这种无差别的数据收集对于解决暴力犯罪、找回被盗车辆和定位失踪人员至关重要。然而，随着系统覆盖面的扩大，关于执法权力滥用和隐私侵犯的担忧日益加剧。

近期，一系列由 IPVM 等媒体披露的案件显示，包括警察局长在内的高级执法人员，利用 Flock 系统及其关联数据库，对前伴侣、情敌等私人关系对象进行长期、高频次的追踪。这些行为不仅违背了执法伦理，也直接挑战了 Flock 关于“仅追踪车辆”的技术叙事。

核心内容

伊利诺伊州警察局长滥用职权案

2026年6月18日，伊利诺伊州 Holiday Hills 警察局长兼 Prairie Grove 警察局兼职警员被捕，被控两项官方不当行为罪（Class 3 重罪）。检方指控他利用 Prairie Grove 的 Flock 车牌读取系统和伊利诺伊州州警 LEADS 数据库，追踪了六名他 personally 认识的人。

根据提审时的指控，这六人中有三名是该局长曾有过浪漫关系的女性。此外，他还追踪了其中一名女性的前男友，在数月内对该男子的车牌进行了140次查询（保护令请愿书中提到的数字为178次），其中86次是在其非工作时间进行的。

2025年9月，该局长曾致电该名男子并在其警用电话上留下语音信箱，内容如下：“这是我唯一一次对此保持友善。”

该不当行为持续了18个月（从2024年2月26日至2025年11月5日）。尽管受害男子在2026年2月申请的保护令被法官驳回，但四个月后，该局长仍被刑事逮捕，且当时仍列名 Holiday Hills 的警务官员。该村对此表示“惊讶”。

系统性滥用模式与 Flock 高管的矛盾言论

此类案件并非孤例。司法研究所（Institute for Justice）正在对 Flock 系统发起宪法挑战，截至2026年中，该机构在全国范围内统计出至少18起执法人员利用 Flock LPR 追踪伴侣或情敌的案例，并指出这“几乎肯定是被低估的数字”。

其他高调案例包括：

• 佐治亚州 Braselton 警察局长：2025年11月被捕。这是在 GBI 审计日志审查发现滥用行为之后才发生的，而非在此之前。
• 爱达荷州 Jerome County 警长：在退休前，他在三个月内对其妻子的车牌进行了700多次查询，并将每次搜索标记为“测试”。
• 堪萨斯州 Sedgwick 警察局长：辞职前，他对其前女友的车牌进行了164次查询，对其新男友的车牌进行了64次查询。
• 低级别警员：密尔沃基一名警员追踪伴侣及其前任超过100次；加州 Costa Mesa 一名警员在被行政停职后，仍继续通过 Flock 寻找其情妇。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Flock 首席法务官（CLO）Dan Haley 在2026年5月接受缅因州 Morning News 广播采访时承认：“非常罕见地，有人做了蠢事。他们用它来找出前女友在哪里，或者类似的事情。这实际上是最常见的滥用形式。”

Haley 一方面将这种行为描述为“罕见”，另一方面又承认它是“最常见”的滥用形式。这种逻辑矛盾揭示了 Flock 未能解决的核心问题。

“追踪车辆”还是“追踪人”？

Flock 首席传播官 Josh Thomas 在公司 Trust 页面的视频中声称：“人们普遍认为 Flock 追踪你去的每一个地方，但这并非事实。”

然而，局长级别的高管频繁查询情敌车牌的行为证明，车辆只是机制，人才是目标。Flock 首席法务官 Haley 在同一页面的视频中承认，车牌“专门用于关联车辆的所有权”。从法律设计上看，车牌读取记录是与特定个人绑定的。IPVM 在分析中指出，两位高管的言论并置，彻底瓦解了公司关于“不追踪人”的否认。

为何内部监管失效？

涉案人员均为警察局长或资深警员，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监督者和执行者，拥有数十年的执法经验和培训背景。他们并非不懂规则的新手警员。当最资深、最高级别的执法人员都在滥用工具时，仅靠内部培训或纪律政策已不足以构成有效制约。

此外，浪漫关系、嫉妒和竞争是人类经验中最强烈的力量之一。Flock 将任何车辆的精确实时位置追踪置于执法人员指尖，且无需事先授权，这种便利性与人性弱点结合，导致滥用成为可预测的结果。

搜查令的必要性

Flock 和执法部门常引用 LPR 在解决暴力犯罪中的成功案例，并警告称搜查令要求会“危及生命”。然而，IPVM 分析指出，这一论点忽略了现有的法律原则：

1. 紧急情况例外：现行法律已允许在真正的迫在眉睫的危险（如 active pursuits 和紧急响应）下进行无证行动。
2. 被动查询的区别： proposed 的搜查令要求针对的是对存储的 LPR 数据进行例行、被动搜索。这与每天系统自动记录的数百万次被动车牌读取不同，也不同于紧急追捕。

历史上，法院对类似强大追踪技术均要求搜查令：

• GPS 追踪器：依据 United States v. Jones (2012) 案，需搜查令。
• 历史手机位置数据：依据 Carpenter v. United States (2018) 案，需搜查令。
• 窃听：依据《综合犯罪控制和街道安全法》（1968），需搜查令。
• Cell-site simulators：根据司法部政策，需搜查令（尽管该政策非法律）。

相比之下，Flock LPR 查询目前无需事先司法授权。

未来已来

Flock 首席法务官 Haley 在播客中承认，要求搜查令的日子终将到来：“正如上周诺福克裁决中的法官所言，这项技术可能会变得足够普遍和强大，以至于其使用需要搜查令要求。那个未来的日子就在前方。”

鉴于最高级别执法人员已记录在案利用 Flock 追踪伴侣且从未寻求法官批准，而紧急情况例外已保留给真正的紧急事件，对于其他所有情况，要求搜查令的理由已由 Flock 最信任的执法人员自己提出。

关键要点

• 高层滥用证实追踪本质：伊利诺伊州 Holiday Hills 警察局长利用 Flock 系统追踪多名前伴侣及情敌，证明 LPR 系统在实际操作中常被用于追踪“人”而非单纯的“车”。
• 系统性问题而非个案：截至2026年中，司法研究所统计出全美至少18起类似案例，涉及警察局长、警长及普通警员，表明滥用行为具有普遍性。
• Flock 高管言论自相矛盾：Flock 首席法务官 Dan Haley 承认“追踪前女友”是“最常见”的滥用形式，这与公司官方声称的“仅追踪车辆”及滥用“罕见”的说法相悖。
• 内部监管失效：涉案者多为资深警务领导，他们制定并监督规则，却带头违规，证明仅靠内部纪律无法遏制此类滥用。
• 法律先例支持搜查令：美国最高法院在 Carpenter 和 Jones 案中已确立对 GPS 和手机位置数据需搜查令的原则，LPR 数据应遵循相同逻辑。
• 紧急情况例外已存在：现有的“紧急情况例外”已涵盖真正的即时危险，搜查令要求仅针对非紧急的、被动的历史数据查询，不会阻碍紧急执法行动。
• 行业共识转向：ACLU、EFF 和司法研究所均明确支持基于搜查令的 LPR 使用，挑战焦点在于缺乏事前监督，而非否定 LPR 的合法性。

意义与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