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sger W. Dijkstra 的私人图书馆：在鲁汶的档案发现

背景

埃德斯加·迪科斯彻（Edsger W. Dijkstra）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泰斗，结构化编程、Dijkstra 算法以及“GOTO 有害论”的提出者。2011年1月，在迪科斯彻位于荷兰纽嫩（Nuenen）的故居中，依然保留着他生前大量未整理的科学书籍、小册子、论文和手稿。

这些资料大部分由一位私人收藏者/档案管理员在获得迪科斯彻家族许可后，从纽嫩故居的办公室中整理并转移至比利时鲁汶（Leuven）进行归档。这一过程并非简单的搬家，而是对迪科斯彻学术遗产的系统性抢救。据记录，整理者共带走了16个装满迪科斯彻个人物品的箱子，其中包含了从大学时期的笔记到晚年通信的珍贵文献。

核心内容

1. 莱顿大学时期的学术根基

档案揭示了迪科斯彻在莱顿大学（University of Leiden）攻读物理学学位期间的学习轨迹。尽管他后来以计算机科学闻名，但其早期教育深深植根于数学和物理。

• 课程记录：保存下来的笔记涵盖了1950年代初期的多门课程，包括无机化学、物理化学、有机化学、微积分（I和II）、物理学（I和II）、函数论、相对论数学理论、解析几何（I-III）、热力学、逻辑学、测度与积分理论、描述几何、电动力学、牛顿力学和统计力学。
• 逻辑学课程的意外发现：在翻阅迪科斯彻关于“逻辑学”的课程笔记时，发现当时的课程内容主要围绕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展开。这意味着，迪科斯彻在大学期间接受的逻辑学教育主要是古典哲学逻辑，而非现代数理逻辑。这一发现为理解他后来如何独立构建形式化方法提供了背景线索。

2. E.T. Bell 对迪科斯彻的深远影响

档案中特别收录了埃里克·坦普尔·贝尔（Eric Temple Bell, 1883-1960）的多部著作。贝尔是一位数学家兼科学作家，其作品以通俗易懂且富有哲学意味著称。

• 馆藏书籍：
  • 《数学大师》（Men of Mathematics）第一卷和第二卷（1937年初版，1953年企鹅出版社版）。
  • 《数学：科学的皇后与仆从》（Mathematics: Queen and Servant of Science，1952年英国版及后续重印本）。
  • 《数字的魔力》（The Magic of Numbers，1946年版权，1991年多佛出版社版）。
  • 《数学的发展》（The Development of Mathematics，1945年麦格劳-希尔版）。
• 思想关联：迪科斯彻在1970年代中期开始频繁引用贝尔的作品，例如在 EWD512 和 EWD682 中。特别是在 EWD682 中，迪科斯彻明确引用了贝尔的《数学的发展》。这表明贝尔关于数学本质、美感以及数学家思维的论述，深刻影响了迪科斯彻对编程作为一种智力活动、一种艺术形式的看法。

3. 档案整理与库存清单

2011年1月的访问显示，迪科斯彻的办公室依然堆满了书籍，墙边堆叠着他在1999/2000年从德克萨斯州寄回纽嫩故居的箱子。甚至连医疗档案等极度私人的文件都保留在办公室内。

在获得家族许可后，整理者清空了办公室的大部分区域，并将16个箱子的物品运至鲁汶归档。以下是库存的详细分类摘要：

• Box 5: 小册子、论文、信件
• Box 6: 海报、书籍
• Box 7: 书籍
• Box 8: 讲座笔记、书籍
• Box 9: 讣告与致敬文章、图片与文件、小册子与书籍
• Box 10: EWD（Edsger W. Dijkstra 的论文编号）合集、手稿、小册子、海报
• Box 11: 手稿、小册子、论文、信件、海报、奖项、图片
• Box 12: 主要是通信往来
• Box 13: 小册子与通信
• Box 14: 与 Ole-Johan Dahl（ALGOL 和 Simula 之父，迪科斯彻的合作者）的通信
• Box 15: 通信与精选 EWD 论文
• Box 16: 书籍、译著、赞誉文章、报纸文章

4. 重点馆藏书籍清单

档案中包含大量计算机科学、数学史和软件工程领域的经典文献，部分书籍带有迪科斯彻与其他学者的私人批注：

• 软件工程与形式化方法经典：
  • F.L. Bauer 和 M. Broy 编辑的 Program Construction (LNCS, Springer, 1979)。
  • D. Gries 的 The Science of Programming (Springer, 1981)，书中包含 Gries 于1981年10月14日写给迪科斯彻的个人笔记。
  • D. Gries 和 F.B. Schneider 的 A Logical Approach to Discrete Math (Springer, 1993)。
  • C.A.R. Hoare 和何积丰的 Unifying Theories of Programming (Prentice Hall, 1998)，书中包含 Hoare 于1999年9月在 Foxwold 写给 Edsger 和 Ria Dijkstra 的签名个人笔记。
  • C.N. Dean 和 M.G. Hinchey 编辑的 Teaching and Formal Methods (Academic Press, 1996)，由迪科斯彻作序。
• 数学史与哲学：
  • P.J. Davis 和 R. Hersh 的 The Mathematical Experience (Penguin, 1984) 和 Descartes' Dream (Houghton Mifflin, 1987)。
  • W. Dunham 的 Euler: The Master of Us All (1999)。
  • M. Minsky 的 Computation: Finite and Infinite Machines (1967)。
• 计算机历史与基础：
  • B. Randell 编辑的 The Origins of Digital Computers (Springer, 1973)。
  • J. von Neumann 的 Collected Works, Volume V: Design of Computers... (1963)。
  • N. Metropolis 等编辑的 A History of Computing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1980)。
  • B. Randell 和 L.J. Russell 的 ALGOL60 Implementation (1964)，包含 Randell 和 Russell 的个人笔记。
• 其他重要文献：
  • A.J.M. van Gasteren 的博士论文 On the shape of mathematical arguments (1988)，其中包含一页疑似迪科斯彻的手写稿。
  • A.N. Habermann 的博士论文 On the Harmonious Co-operation of Abstract Machines (1967)，附有 Habermann 的个人简历。
  • E.B. White 的散文集 Essays of E.B. White。

关键要点

• 跨学科背景：迪科斯彻早期的学术训练主要集中在物理学和古典逻辑上，而非现代计算机科学。他在莱顿大学学习的逻辑学课程侧重于亚里士多德逻辑，这暗示了他后来在形式化方法上的突破更多源于自我探索和对数学结构的深刻理解，而非传统的计算机科学教育路径。
• 文学与哲学的滋养：迪科斯彻深受 E.T. Bell